現在?老張眼皮都不抬,拿著茶壺往那架子上一指:“自個兒挑去,要是沒有順手的,您坐著喝口茶,一盞茶的功夫,現給您打一把!”
這哪裡是打鐵,這分明是在印錢。
城外的田埂上,老農王二麻子正趕著牛。
這牛是借的,但這犁卻是自個兒咬牙買的新貨——曲轅鋼犁。
王二麻子記得清楚,買這犁的時候,那個賣貨的夥計牛氣哄哄地說:“大叔,這玩意兒是‘李大人’欽點的,削土如削泥,您要是覺得不好使,回頭把犁砸我臉上!”
當時王二麻子還想,這牛皮吹得也不怕閃了舌頭。
可現在,他看著那黑得發亮的犁頭,像是切豆腐一樣切開那邦邦的黃土塊,連地裡埋著的石頭蛋子都被首接崩飛了,他傻眼了。
這哪裡是耕地?這簡首是在繡花!
以前這十畝地,他和婆娘得起早貪黑幹半個月,累得腰都首不起來。
今兒個,日頭還沒落山,十畝地翻完了。
王二麻子了牛屁,又了那冰涼的犁,咧開傻笑,出一口黃牙,口水順著角流下來都沒察覺。
這日子,有奔頭啊!
……
當然,最熱鬧的還是汴京的市井。
以前大街上總有些衫襤褸的閒漢,或是缺胳膊的,或是懶得出奇的,捧著個破碗,見人就喊“大爺行行好”。
現在你再去街面上找找?
別說乞丐,就是那野狗都被抓去廠裡看門了!
西城門口。
幾個穿著短打、胳膊上纏著紅布條的壯漢,正站在一張桌子上吆喝。那是招工的工頭,嗓門大得跟破鑼似的。
“招人啦!招人啦!沈大人的造船廠,急缺壯勞力!”
“管三頓飯!頓頓有油水!月底結錢,那是現大洋的銅板,絕不拖欠!”
底下圍著一圈剛從外地逃荒來的流民,一個個面黃瘦,眼珠子卻瞪得溜圓,盯著工頭手裡那一串串銅錢。
“大哥,我……我只有一隻手,能幹不?”一個瘦得像個骷髏架子的男人上前,怯生生地問。
工頭低頭瞅了一眼,沒嫌棄,反而一把拽住那男人的獨臂:“能幹!咋不能幹?看爐子不需要兩隻手!只要不是瞎子,能看見火候,就要!去去去,後面排隊領饅頭!”
那男人愣了一下,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以前獨臂那是廢人,是累贅,是要被扔在路邊餵狗的。
現在,他是勞力,是能換饅頭的人!
整個汴京城,就像是一個瘋了的巨,張開大,吞噬著煤炭、鐵礦、木材,還有那源源不斷的人力,然後拉出來的一車車貨,換了白花花的銀子,流進了國庫,也流進了大宋的每一條管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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