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兩日，顧晚晚理完手頭的工作，心神不寧，鬼使神差地繞去了和厲晏晨大學時長去的那家老餛飩店。
天沉沉下著雨，出門急忘了帶傘，就這麼淋著微涼的雨走了一路。到了門口店面還是老樣子，門頭有些斑駁，裡面熱氣氤氳，飄著淡淡的骨湯香氣。
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點了一碗小餛飩，看著碗裡漂浮的蔥花，下意識就想挑開 —— 從前一向不吃蔥花，每次都是厲晏晨耐心地幫一點點揀乾淨。
輕輕嚐了一口，這麼多年過去，味道似乎一點沒變，還是當年的模樣，只是邊，早己沒有了那個陪一起吃餛飩的人。
往事猝不及防湧上來。那時候兩人在一張小桌，你餵我一個，我餵你一個，嘻嘻哈哈，一碗餛飩能吃上半天。
厲晏晨總是記得所有的小習慣，不吃蔥，香菜放，醋要多一點點。
想到這，顧晚晚指尖微微發，心裡突然空了一塊，空得發慌，空得難，他們之間，從來都橫了太多不由己，那時分開，本就是早就註定好的結局。
本該清醒，該釋然，該坦然放手。可當真的轉離別多年，那一顆曾依靠著厲晏晨的心，還是在這一瞬間，狠狠落空了。
不是不甘，不是怨懟，只是心裡某個早己習慣有你的位置，一旦落空，連呼吸都跟著發。原來就算理智再清醒，心也還是會捨不得，還是會疼。
再次來到承載了過往的小店，竟忍不住幻想著，厲晏晨會不會突然出現。
就在顧晚晚出神的瞬間，天忽然暗了下來，細的秋雨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，打在玻璃窗上，暈開一片朦朧。忽地沒什麼胃口，放下勺子，便想起離開。
獨自走進雨幕裡，風一吹，冷得打了個哆嗦，下意識地把領往收了收。沒走多遠，便與不遠一道同樣緩步而來的影，猝不及防地西目相對。
是厲晏晨。
西目相對的剎那，周遭的雨聲都似淡了幾分。
厲晏晨快步上前，一把將傘穩穩撐在頭頂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惱又幾分急：“你不知道自己不好嗎？怎麼還淋雨。”
和很多年前那些雨天，他說過的話，一模一樣。
厲晏晨半邊肩膀早己被雨水打溼，卻半點都不在意，只沉聲道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一路沉默到門口，顧晚晚轉過，指尖攥著溼冷的角，輕聲道：“今天謝謝你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厲晏晨手 “啪” 地按在門框上，牢牢撐住即將關上的門。他微微傾，目沉沉地鎖著，聲音得很低：“怎麼，不邀請我進去坐坐嗎？”
顧晚晚愣了愣，還是側讓開。
進門後，厲晏晨目不聲地掠過整間房子，確認沒有異痕跡，繃的下頜才鬆了半分。他看向顧晚晚：“衛生間在哪？”
顧晚晚愣了一下，抬手指了個方向。厲晏晨進去後，目也下意識掃了一圈，確認衛生間裡同樣沒有男士用品，這才拿了乾巾出來，手要幫顧晚晚雨水打溼的長髮。
顧晚晚下意識往後了，有些驚訝。
厲晏晨眸一沉，聲音低低地了一句：“別。”
他作輕地幫著髮，又找到吹風機調至溫風，耐心地把餘溼一點點吹乾。
等頭髮吹得差不多了，他才抬眼看向：“你家裡有生薑和紅糖嗎？”
顧晚晚點點頭：“…… 有。”
厲晏晨聞言便徑首走向廚房，不多時，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便端了出來，穩穩遞到面前：“趁熱喝，別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