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這種傳統的建築風格,既符合母親的審,又不會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引火燒,簡直是兩全其。
“不過……”張德全了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沈姝璃一眼,“這工錢……”
“按照市價的兩倍給。”沈姝璃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,“但我不管飯的,不過我能給你們準備糧食,蔬菜和那些,你們自己找人做。”
“嚯!”
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壯漢強子,聽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這年頭,給工錢倒是其次,但這管管白麵,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主意啊!
張德全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,立馬站起,衝著沈姝璃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。
“小蘇老闆,爽快!這活兒,我老張接了!現在我就帶人去量地基,把圖紙給你設計出來!”
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。”
張德全收回手,臉上的褶子雖然還掛著笑,但眼神卻變得格外犀利,那是老匠人特有的嚴謹。
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小蘇老闆,若是那磚瓦水泥不到位,咱們這還是紙上談兵。這大工程,材料什麼時候能進場?”
他這話問到了點子上。
這年頭,哪怕是國營的大建築隊,也常因為資調配不齊不得不停工待料。
私人蓋房,最怕的就是幹兩天歇三天,把人心都給耗散了。
沈姝璃把玩著手裡的瓷茶碗,指腹挲著碗沿糙的顆粒,神淡定:“十天。”
豎起一手指,語氣篤定:“給我十天時間。十天之後,第一批紅磚、水泥和鋼筋準時進場。到時候,只會多不會,絕對讓師傅們手裡不停活。”
“十天?”張德全和旁邊的強子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。
這小夥子,路子夠野的啊!
要知道現在去資局批條子,是蓋章走流程,沒個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來,更別說還要安排車輛運輸。
這人竟然敢把話把話說得這麼死?
“行!有你這句話,我老張心裡就有底了!”張德全一拍桌子,那子豪氣又上來了,“但在材料進場之前,咱們也不能閒著。那老宅子要推倒重建,是拆房子、清運廢料,把地基給平整出來,這就是個大工程。”
說到這兒,張德全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了幾分苦。
“也不怕小蘇老闆笑話。這兩年你也知道,風聲,大家夥兒日子都不好過。以前我們這幫手藝人,那是走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的。可現在……除了當初給老李蓋那棟樓,我和這幫徒弟,已經快三年沒正經接過活了。”
他指了指院子裡那幾個正在刨木頭的徒弟:“這幫小子,都快把手藝給荒廢了。平時也就是幫街坊鄰居修修補補,換個窗框子,掙得那點錢,連棒子麵都快吃不起了。”
沈姝璃順著他的目看去。
院子裡的那幾個漢子,雖然幹活賣力,但一個個面蠟黃,形消瘦,顯然是肚子裡沒油水,長期營養不良鬧的。
這就是時代的悲哀。
明明有一好本事,卻因為那所謂的分和局勢,被生生困死在這四方院牆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