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1章診費五元
夜風穿過風的牆，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。
沈姝璃看了一眼天，將揹簍往肩上一挎，轉便往外走。
“沈同志，我送你。”顧蒼鴻連忙拖著那條傷跟了上去。
出了牛棚，外面的空氣雖然依舊帶著深山的寒意，但比起屋裡那令人窒息的死氣，卻要清朗得多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長滿荒草的土坡上。
顧蒼鴻走得有些瘸拐，但他刻意落後沈姝璃半步，保持著一個不會唐突卻又能隨時護著的安全距離。
眼看著就要走到村口的那條大路上，顧蒼鴻腳下的步子慢了下來。
他雙手死死攥著打滿補丁的角，結上下滾了好幾回，那張剛毅的臉上佈滿了局促與窘迫。
“沈同志……”他終於還是沒忍住，開了口，聲音得很低，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卑微與忐忑，“明天的藥……大概得要多錢？”
他太清楚自己現在的家底了。
買人參花了幾乎所有的現金和那塊碎金，如今他兜裡比臉還乾淨。
若是那藥費是個天文數字，他就算把這條命搭進去，也變不出錢來。
可母親的命就在人家手裡攥著，他就算厚著臉皮，也得問清楚，好連夜去想轍湊錢。
沈姝璃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這個在夜中連脊背都著繃的男人。
自然知道這男人在擔心什麼，也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山窮水盡的境。
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沈姝璃並沒有直接報價。
沈姝璃看著眼前這個漢子那副如臨大敵、彷彿等待宣判的模樣，沒忍住，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那笑聲清脆，在這死寂的夜裡，像是劃破堅冰的銀刀。
“行了，把心放回肚子裡吧。”
沈姝璃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被風吹的鬢髮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“我還沒那麼黑心，趁火打劫這種事我不屑做。那些草藥都是我平日裡閒著沒事，在山上順手挖的，沒什麼本錢。至於價錢嘛……給個辛苦費也就是了。”
顧蒼鴻聞言，繃的肩膀猛地一鬆，那口氣還沒徹底勻，卻見沈姝璃秀眉微蹙，目越過他，投向那座沒在黑暗中、散發著腐臭味的牛棚。
“不過，有個事兒我得提醒你。”
收斂了笑意，神變得嚴肅起來，“熬這種治肺癆的藥，火候講究不說，那藥味兒可是極衝的。你們住的那地方，四面風，周圍又全是盯著你們找茬的眼睛。若是這藥味兒飄出去，把那些心不正的招來……”
頓了頓，眼神犀利地盯著顧蒼鴻：“你覺得，憑你現在的板，護得住那罐救命的藥湯嗎？”
這話就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了顧蒼鴻的頭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