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藥確實是神仙難求的好東西。」老爺子讚歎了一句，隨即抬眼看向孫子，「你把藥都給我了，你自己留了沒有？」
謝承淵看著爺爺那張飽經風霜的臉，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慚愧。
阿璃前後兩次，加起來給了他至一百瓶這種保命的秘藥。
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給隊裡的兄弟們增加活命的籌碼，卻獨獨忘了，自家爺爺上也帶著早年在戰場上留下的無數陳年舊傷。
每逢雨天，那些舊傷發作起來，疼得老爺子整宿整宿睡不著覺，只能靠抗。
「爺爺，我手裡還有二十瓶。」謝承淵垂下眼眸，語氣裡著深深的自責，「這藥療效極好，我之前給隊裡的兄弟們每人勻了兩瓶。是孫子不孝，這藥本該早點拿回來給您調理子的。」
謝老爺子聽出孫子話裡的愧疚，擺了擺手，渾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「胡說八道什麼！我這把老骨頭，半截子都土了，用這種好藥簡直是暴殄天。」
老爺子將其中九個瓷瓶推回謝承淵面前，只留下一瓶握在手裡。
「這藥，是給你爸那混帳東西消腫用的。剩下的，你全都拿回去。」
「爺爺……」謝承淵想勸。
老爺子臉一板，拿出了當年當師長的威嚴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「承淵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個隊伍是個什麼質。」
老爺子的聲音沉了下來，眼底閃過一抹痛心與驕傲織的複雜緒。
他怎麼可能不清楚？
孫子帶領的那個特別行隊，執行的永遠是國家最高級別。最危險的任務。刀尖上，閻王殿前走秀。
每年國家從全國各大軍區調最頂尖的兵王補充進去，可固定員，永遠不超過五個人。
為什麼？
因為每一年，都有兩三個鮮活的生命，折損在那些不見天日的絕任務裡，連個全都未必能留得下。
這藥，在關鍵時刻，那就是一條命啊！
「自從我知道你手裡有沈家丫頭給的這保命秘藥，我這心裡頭，才算是能睡個安穩覺。」
謝老爺子拍了拍孫子的肩膀，語重心長。
「你們衝在第一線，上的擔子比天大。這藥，你們留著防，比用在我這把老骨頭上有價值得多。」
說到這兒，老爺子頓了頓，眼神變得和了幾分。
「沈家那丫頭，是個有大義的好姑娘。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你，那是把心都掏給你了。你小子以後若是敢辜負人家，不用別人手，我親自拿柺杖打斷你的！」
謝承淵聽著爺爺的囑咐，心頭一陣溫熱。
他謝越宗戎馬一生，是個把腦袋拴在腰帶上打天下的開國老將，為了這片大好河山，他謝家先後犧牲了六個鐵骨錚錚的兒子。
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這子為國為民的赤誠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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