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濃重得化不開。
京市軍區的一絕會議室,煙霧繚繞,刺鼻的旱菸味和劣質香菸的氣息混合在一起,幾乎能把人燻得睜不開眼。
自從謝承淵從福松縣帶回絕報後,整個京市的高層便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政治大地震。
國家最高層震怒,拍了桌子下了死命令。
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敵特滲,這是在挖國家的牆角,斷國家的基!
高層立刻立了專案組,勢必要將這起案件中所有的涉案人員一網打盡,並指派謝承淵和京市副局長楚卓然共同牽頭,全權負責此案。
這幾天下來,謝承淵幾乎腳不沾地。
涉案人員的名單越拉越長,牽扯的範圍之廣、層級之高,令人目驚心。
為了不走風聲,更為了防止那些藏在暗的毒瘤銷燬證據、斷尾求生,他們整個團隊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,日夜不休地和時間賽跑。
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蝦米,也絕不允許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。
當謝承淵理完手頭最後一批加急檔案,從那間不風的會議室裡走出來時,夜空已經泛起了一微弱的魚肚白。
他了酸脹的眉心,冷峻的面容上著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接到爺爺那個要藥的電話時,他正帶人突擊審訊一個關鍵人,直到此刻,才終於有了息的空隙。
吉普車在寂靜的軍區大院裡穿行,最終停在了謝家老宅門外。
謝承淵放輕腳步,推開大門。
一樓的客廳裡靜悄悄的,空氣中還殘留著一淡淡的紅花油氣味,似乎昭示著不久前這裡曾發生過什麼。
他沒有去驚任何人,徑直上了二樓,回到了自己的臥室。
下那沾染了菸草味和腥氣的軍裝,謝承淵站在花灑下,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軀。
冷水刺激著神經,讓他那顆高速運轉了幾天幾夜的大腦稍稍冷卻了一些。
換上乾淨的睡,他躺在寬大的木板床上,閉上了眼睛。
然而,哪怕已經疲憊到了極點,他的意識卻異常清醒。
耳邊彷彿還回著審訊室裡那些絕的嘶吼,眼前織著福松縣那一張張錯綜複雜的報網。
謝承淵翻了個,眉頭鎖在一起。
最近這段時間,他總是睡不安穩。
潛意識裡,總覺得自己似乎錯了某個極其關鍵的細節。
那個細節,和阿璃有關。
可無論他怎麼回溯、怎麼推演,那線索就像是泥鰍一樣,不留手,始終無法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來。
到底被自己忽略了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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