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璃匿在暗,目如刃。只見牛棚外的空地上,原本該在清理糞堆的張家三兄弟,正被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圍在中間。
為首的正是那個佔便宜的王桂花。
叉著碩的腰,一口濃痰吐在葉振興腳邊,滿臉橫著。
「呸!還當自己是城裡的老爺呢?磨磨蹭蹭的,這糞堆要是清理不完,當心老孃去大隊部告你們一狀,讓你們晚上沒窩頭啃!」
旁邊一個瘦的漢子嘿嘿笑著,手裡的鋤頭柄故意在葉振興的肩膀上重重磕了一下,發出一聲悶響。
「瞧這細皮的,挑兩擔糞就這樣?哎,我說,你們這些剝削階級以前是不是連尿壺都得讓人端著啊?」
葉振興死死攥著鐵鍬,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他低著頭,任由那些難聽的字眼往耳朵裡鑽,是一個字也沒反駁。
他知道,這些村民並不是真的有多大仇怨,他們只是想從這些曾經高不可攀的「貴人」上,找尋那點可憐又卑微的優越。
沈姝璃站在三步開外,看著師父張淑芬正吃力地抱著一捆發黴的稻草往棚裡走,每走一步,那瘦削的影都晃得讓人心驚跳。
心頭的戾氣險些不住,指尖微彈,幾枚細小的石子破空而出,準地擊中了那瘦漢子的小位。
「哎喲!」漢子慘一聲,半邊子一麻,直接栽進了旁邊的尿素池子裡,濺起一黃水。
「喪門星!真晦氣!」
王桂花嚇了一跳,罵罵咧咧地拽著人走了,生怕沾上什麼髒東西。
沈姝璃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在還不是現的時候。
得等,等一個能避開所有人耳目。能真正護住師父周全的時機。
*
既然牛棚這邊暫時沒法接,沈姝璃索撤了,回知青點取了藥包,轉去了隔壁的太平大隊。
顧家同樣住在牛棚,但牛棚只住了他們一家五口,雖同樣破舊,但棚子裡卻被收拾得乾淨利索。
顧蒼鴻正蹲在門口劈柴,見沈姝璃過來,那雙深邃的眸子瞬間亮了幾分,趕丟下斧子迎了上來。
「沈同志,你來了。」
沈姝璃微微頷首,徑直進了屋。
喬雨蝶正靠著枕坐在木床上。
見沈姝璃進來,那張原本灰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真切的笑意,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。
「沈姑娘,快坐。這幾天吃了你的藥,我這口總算不覺得像著大石頭了。」
沈姝璃手搭在的腕脈上,仔細探查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