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璃正準備將手裡的大鐵喇叭還給大隊部,卻被趙國棟出聲住了。
「沈同志,你先留步,等會兒再走。」
趙國棟揹著手,看著周圍的社員都走得差不多了,這才踱步走到沈姝璃面前,那張常年板著的方正臉上,罕見地出了一抹讚賞的笑意。
「趙隊長,還有事嗎?」
沈姝璃停下腳步,神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,眼底卻恰到好地出幾分疑。
趙國棟點了點頭,從兜裡出一旱菸杆,在鞋底磕了磕,卻沒有點燃。
「沈同志,剛才那場大會,你主持得相當不錯。不僅把上面的神傳達得徹,還沒耽誤咱們大隊搶收的進度,這分寸拿得,比公社那些幹事還要強上幾分。」
趙國棟這番話,絕不是客套。
他作為大隊長,最頭疼的就是這種上面下來的政治任務。
若是管得鬆了,公社那邊代不過去,弄不好還要被扣上「思想覺悟不高」的帽子。
可若是管得嚴了,由著那些二流子和積極分子在臺上瞎折騰,一場大會開上兩三個鐘頭,地裡的莊稼誰去收?
沈姝璃今天這一手,簡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既做足了表面功夫,又保住了社員們的上工時間,甚至還有效地約束了那些想趁機鬧事的刺頭。
「趙隊長過獎了,我只是盡了一個下鄉知青應盡的本分,堅決貫徹偉人的指示罷了。」
沈姝璃微微垂下眼瞼,語氣謙遜,挑不出半點錯。
趙國棟看著眼前這個不驕不躁的漂亮娃,心裡越發滿意。
「是這樣的,沈同志。」趙國棟清了清嗓子,切了正題,「咱們大隊既然接了這批下放人員,這思想改造的工作就得常抓不懈。上面有規定,每天早晚上工前後,都得給他們開個小會,弦。」
說到這,趙國棟頓了頓,目盯著沈姝璃的反應。
「我看你是個有文化的,肚子裡有墨水,說話也有水平。我尋思著,以後咱們大隊的活,乾脆就由你來全權負責。你意下如何?」
此話一齣,沈姝璃的心臟猛地一跳,掩藏在袖管裡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。
這簡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!
昨晚還在空間裡苦思冥想,該怎麼才能順理章地接近牛棚,怎麼才能在那些紅眼病的眼皮子底下,讓師父他們吃點苦頭。
沒想到,趙國棟竟然主把這個絕佳的藉口送到了的手裡!
有了這層份,那日後行事就方便了很多。
更重要的是,以後若是出現在牛棚附近,也有了明正大的理由……
沈姝璃強下心頭翻滾的狂喜,面上卻沒有表半分,反而微微蹙起了眉頭,似乎在猶豫。
趙國棟見狀,以為是在顧慮什麼,趕補充道:「沈同志,你放心,這活兒絕不讓你白乾。大隊裡是有規矩的,只要你主持一次大會,隊裡就額外給你記兩個工分。早晚各一次,那就是四個工分!這可頂得上半個壯勞力在地裡刨一天的土了。」
四個工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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