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面有令,林。劉強。高峰三人作風敗壞,影響極其惡劣,立刻押送公社接審查!」
幾個幹事如狼似虎地衝進院子,本不給他們反抗的餘地,直接將猶如爛泥般的林,劉強和高峰三人架上了牛車。
伴隨著老黃牛的一聲長哞,牛車緩緩駛離了幸福大隊。
林癱在散發著牛糞味的乾草堆裡,回頭死死盯著站在院門口。面帶嫌惡的陸彥琛,那雙佈滿紅的眼睛裡,淬滿了不死不休的毒。
*
夜幕沉沉,幸福大隊漸漸陷了酣甜的夢鄉。
白日里上樑酒的喧鬧早已散去,只有村頭那幾聲偶爾響起的犬吠,在空曠的夜裡遠遠盪開。
前院,謝承淵的屋子裡沒點煤油燈。
月過半舊的窗欞斜打進來,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冷影。
沈姝璃手裡把玩著一隻瓷茶缸,清冷的桃花眼裡閃爍著幽微的芒。
「今日那對母,絕不是單單衝著你我來的。」沈姝璃嗓音極低,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。
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腕,目灼灼地盯進他深邃的眼底,「我讓陳姨私底下留心過,顧曼臻這陣子在村裡四晃悠,看似在和社員們拉家常,實則那雙眼睛,一直死死盯著大隊後頭那座老祠堂。」
謝承淵拭的作微微一頓,劍眉瞬間攏起。
「祠堂?」他反問了一句,語氣裡著幾分冷的疑慮。
這幸福大隊的祠堂,是早年間村裡幾個大姓湊錢建的,平日裡除了逢年過節祭祖,或者大隊裡開大會,幾乎沒人往那兒湊。
裡頭除了些落滿灰塵的老牌位和破桌椅,還能有什麼金貴件,值得顧曼臻放著京市的闊太太不當,千山萬水地跑來這窮鄉僻壤蹲守?
謝承淵向來敏銳,但在顧家母這事兒上,他從前只覺得這兩人是黏人的蒼蠅,煩不勝煩,卻從未往深探究過們的底細。
可如今沈姝璃開了口,他便連半個字的懷疑都沒有。
他家媳婦這雙眼睛,毒著呢。
既然瞧出了貓膩,那這祠堂裡,必定藏著見不得的東西。
「你的意思是,們是衝著祠堂裡藏著的東西來的?」
謝承淵將巾隨手搭在盆沿上,反手將沈姝璃略顯冰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,捂著那點溫度。
沈姝璃點了點頭,角勾起極淡的冷笑:「我瞧著顧曼臻應該是個無利不起早的。能讓這般費盡心思忍籌謀,那東西的分量,絕對不輕。咱們既然佔了先機,斷沒有讓們如願的道理。」
「好。」謝承淵沒有毫猶豫,站起,順手將搭在椅背上的黑外套披在上,「今晚月黑風高,正適合探底。你在屋裡歇著,我去況。」
「我和你一起去。」沈姝璃也跟著站了起來,語氣不容置喙。
謝承淵眉頭擰了個死結,目落在平坦的小腹上,眼底滿是不贊同:「胡鬧。你如今是雙子,夜裡風涼,那祠堂又是個氣重的地方,萬一磕著著,或者過了病氣,你讓我怎麼和岳母代?怎麼和自己代?」
沈姝璃知道這男人是心疼自己,心底泛起些許暖意,面上卻依舊從容:「你放心,我就在院子裡陪著你,不會進去。」
見態度堅決,謝承淵縱然心裡再不願,也只能敗下陣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