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家婆婆的屯糧日常》第15章 兼并與發展(1)

作者:平天兒·1個月前

夜裡那個輕微的起聲,孟珍已經把方向記下來了。

沒有,就靠在東側的棚柱上,耳朵跟著那串腳步聲往西北角走,走到一半,腳步聲停了,停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,又輕手輕腳地回來,和著蟲鳴消進了棚子裡,再沒有靜。

天沒亮,孟珍就起來了。

先繞去西北角看了一眼,地面上有兩淺印,一腳尖朝外,一腳跟得重,中間那段地面有幾道劃痕,像是有人蹲在那裡,用什麼細長的東西在地上劃了幾下。蹲下來,把那幾道劃痕看清楚——不是字,也不是圖,是三條短線,間距相等,像是某種約定好的記號。

把這個細節在心裡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泥,去生火煮水。

楚順起來的時候,孟珍已經把今早的事安排好了。讓馬秀蘭熬藥,讓楚萊弟把大丫看著,不許跑,又讓楚安去把昨夜的守夜況跟陸滄代一遍,自己把揹簍重新整了一遍,把那個小布包往裡層實了,用野菜蓋住。

楚順打了個哈欠,端著碗蹲到火邊,說:“昨晚睡得好,這地方倒是還算安生。”

沒人接他這句話。

孟珍沒有看他,把昨夜那三道劃痕的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想到楚順手心蹭襬的作,想到那個人在西北角蹲著不像探路,再想到西北角那道劃痕——不是傳遞品,是傳遞訊號,有來有回。

這條線差一截,還沒有到能手的時候。

上午,營地裡的事還沒順完,西側樹林裡來了靜。

不是昨夜那夥人的腳步聲——那夥人輕,習慣藏,這次的靜不一樣,踩在枯枝上,嘩嘩作響,不是一兩個人,像是一支隊伍,走得急,但沒有刻意制聲音。

陸滄先聽見的,他拿了長木走到外沿,孟珍跟上,楚安把柴刀抓出來,站到左側。

從樹叢裡出來的是三十多個人。

打頭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,形壯實,走路肩膀得低,腰間掛著一把短刀,目先掃了一圈營地的佈局,才落到孟珍上。他後那些人,男都有,老的老,小的小,個個面蠟黃,裳上有趕路留下的塵土,腳上的草鞋爛得只剩綁帶,有兩三個人扶著旁邊的人走,走路時腳發飄。

那個打頭的男人開口,說:“我們是走散的鏢隊,糧食在三天前的一場劫搶裡丟了,裡頭有傷員,問能不能借地歇一歇。”

說是“借地”,眼睛卻把營地裡的鍋和揹簍掃了一遍。

孟珍沒有立刻開口,把那三十多個人挨個看過去——手上有繭的,走路時有意著的,幾個年輕男人的腰側有明顯的掛刀痕跡,刀已經不在了,但腰帶那段磨損是長年累月帶出來的,不是三天能丟的。

轉頭,跟陸滄低聲說了兩句話。

陸滄把那個打頭的男人看了一眼,沒有說話,點了個頭。

孟珍重新轉向那邊,說:“可以進來,但有幾條規矩先說清楚:腰間的刀和隨的利全部出來,統一放到我指定的地方,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還;進了營地按安排活,不許隨便靠近藥材和糧食;有傷的、有病的,單獨告訴我,我理,不許私下用營地裡的水和柴。”

那個男人皺了皺眉,手往腰側了一下,又停住了,回頭跟後的人對了個眼神,沉默了片刻,把短刀從腰間解下來,遞過來。

後的人陸續把手裡或腰間的東西出來,孟珍讓楚安接著,收攏,搬到棚子裡的一個角落,用繩子捆好,堆在那裡。

楚順站在一旁,看著那些人魚貫進來,湊到孟珍耳邊,低聲音說了句:“娘,這麼多人,咱們的糧食……”

孟珍沒有理他,轉去看那幾個傷員。

傷員有四個,兩個上有傷,已經包紮過,但包紮用的布條髒了,傷口有些腫;一個手臂骨折,夾了木板;還有一個老人,沒有外傷,但燒著,說話時乾裂,呼吸有些不穩。孟珍把老人先安置好,讓馬秀蘭去煮一鍋熱水,把傷員的包紮重新理。

那個打頭的男人跟在孟珍旁邊,沒有手,但一直看著,等理完老人的傷,才開口,說他姓沈,以前是鏢局的押鏢頭,鏢局在蝗災裡散了,他把能找到的人聚在一起,一路往南,沒想到遇上了這批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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