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燼見狀，神稍緩，俯將他從地上抱起。
沈清辭渾無力，靠在他的懷裡，閉著眼，不肯看他，也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。
蕭燼抱著他走到床榻邊，將他輕輕放下，指尖拂過他紅腫的瓣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佔有。
“記住朕的規矩。”
“明日起，你可上朝，可翰林院，可回南書房當值。人前，你是堂堂探花郎，是朕倚重的臣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俯在沈清辭耳邊，聲音得極低，帶著致命的迫：
“人後，你是朕的。你的子，你的心，你的一切，皆歸朕所有。”
第66章 朝歸如故
晨鐘清越，層層迴盪在紫城的紅牆宮闕之間，金鑾殿莊嚴肅穆，百朝服規整，垂首而立，一派君臣有序的盛景。
沈清辭站在文佇列之中，一青白翰林服襯得他姿清瘦拔，墨髮以玉冠束起，眉目清冷，風骨儼然。唯有面帶著一難以掩飾的蒼白，眼底藏著極淡的紅，恰好契合了蕭燼對外宣稱的“風寒痊癒、虛未復”的說辭。
他垂眸斂神，長睫低垂，掩去了眼底所有翻湧的緒。耳邊是工部尚書奏報秋汛堤壩修繕的洪亮之聲，是戶部尚書核算錢糧的縝言辭，可這些關乎江山社稷的政務，卻一一毫也不了他的心。
他的心神，早已飄向了那道厚重的午門之外，飄向了他籌謀了整整一夜的生路。
昨夜的屈辱還鐫刻在骨之中，蕭燼的溫與疼惜、偏執與佔有，織一張不風的網，將他牢牢困住。可他沒有屈服，沒有認命。在無邊無際的絕裡，他攥住了唯一一救命稻草上朝的資格。
這不是臣服，是他心佈下的局。
下朝之時，百同出，人流熙攘，他只需悄無聲息地混在翰林院的同僚之中，不言不語，不引人注目，便能順著人流踏出皇宮。京城之大，江南之遠，只要逃出這四方宮牆，蕭燼縱有滔天權勢，也難在茫茫人海之中，尋到一個決意匿的人。
為了這場逃離，他忍下了所有折辱，下了所有崩潰，甚至強迫自己直面那個將他拖深淵的帝王。
龍椅之上，明黃龍袍熠熠生輝，蕭燼端坐九重，冕旒遮擋了他大半的神，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，自始至終，都牢牢鎖在沈清辭的上。
沒有帝王的冷厲，沒有掌控的暴戾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溫與骨的疼惜。
他細細打量著沈清辭單薄的形，看著他蒼白的面，心頭便泛起一陣細的疼。昨夜他已是極盡剋制，捨不得傷他半分，小心翼翼地呵護，溫地清理，只盼著能焐熱這顆清冷孤寂的心。
他以為，自己給了沈清辭最大的面，給了他上朝為的榮，給了旁人求而不得的偏寵與疼惜，這個人便會心甘願地留在自己邊。他偏執地認為，掌心的溫足以困住這隻孤傲的白鶴，卻從未想過，自由二字，早已刻進了沈清辭的骨裡。
朝堂議事有條不紊地進行，蕭燼殺伐果決，硃筆批示，一語定乾坤，盡顯一代明君的威儀。唯有提及沈清辭時，他的語氣會不自覺地放緩，染上旁人從未聽過的恤。
百皆是通之人，早已看了陛下對這位新科探花郎的特殊，卻無一人敢多言，只敢將所有心思藏於心底。
待核心政務奏報完畢，殿稍作靜默，位列前排的閣老臣轉過，目溫和地落在沈清辭上，拱手行禮，語氣皆是同僚間真摯的關切：“沈大人，前幾日聽聞您染疾臥床，多日未曾朝理事，我等心中甚是掛念。如今觀您氣，想來風寒已愈，只是子依舊虛乏，還大人好生休養，切莫勞過度。”
話音落下，旁一眾文紛紛頷首附和，言語懇切，句句皆是關心病，無一人試探流言，無一人窺探宮闈秘事。
沈清辭收斂心神，微微躬，姿端方，語氣溫和平靜，滴水不：“勞諸位大人掛懷，臣只是偶風寒，靜養數日便已無大礙，斷然不敢因一己之私，耽誤朝廷政務，多謝諸位大人恤。”
他眉眼溫潤，淺笑清和，完扮演著重病初愈、謙遜有禮的朝臣模樣，舉手投足間，皆是文人風骨，看不出半分破綻，更無人能窺見他心底那場蓄勢待發的逃離。
蕭燼看著他從容得的模樣，眼底的溫愈發濃烈，沉聲開口，字字句句，皆是發自肺腑的疼惜：“沈卿病初愈，氣兩虛，不必恪守規矩強撐。今日朝會散去之後，無需南書房批閱卷宗，即刻返回偏殿安心靜養。若有任何不適，可隨時遣人通傳，不必請旨。”
這道旨意，是無上的恩寵，也是一道無形的枷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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