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厚重的宮門豁然敞開，宮外的車馬喧囂、市井人聲清晰地傳耳中，那是自由的聲音，是他夢寐以求的人間煙火。
只差一步。
只要過這道門檻，他便掙了深宮的囚籠，掙了蕭燼的掌控。
沈清辭深吸一口氣，眼底掠過一決絕的微，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，正要隨著人流，一步出午門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兩道形拔的黑人，如同鬼魅一般，無聲無息地從影中閃出，齊齊攔在了他的前。
他們姿低伏，氣息凜冽，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，不阻攔任何一位朝臣，不引起半分，唯獨準地，攔住了沈清辭一人。
為首的暗衛躬垂首，聲音得極低，如同寒冰碎裂，恭敬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威：“沈大人，陛下有口諭，念及大人虛乏，特命屬下護送大人，返回偏殿靜養，不得延誤。”
短短一句話，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寒冰，狠狠砸在沈清辭的心頭，將他所有的希冀、所有的籌謀、所有的，瞬間凍得碎。
他渾劇烈一僵，腳步死死頓在原地，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，以眼可見的速度，從他蒼白的臉上徹底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慘白。
逃不掉。
周遭的朝臣步履匆匆，談笑如常，無人察覺這方寸之間的凝滯，無人知曉這位風華絕代的探花郎，剛剛經歷了一場從天堂墜地獄的絕。
沈清辭緩緩抬眼，目空地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午門，著宮外的朗朗天，著那手可及的自由。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亮，如同被狂風熄滅的燭火，一寸寸，徹底熄滅殆盡。
暗衛保持著躬的姿態，側相讓，看似恭敬，實則形了一道不風的鐵壁，斷了他所有前行的可能。
“沈大人，請。”
沈清辭閉了閉眼，兩行清淚無聲地落，快得無人察覺。再睜開眼時，眼底已恢復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靜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崩潰，沒有掙扎，只剩下深骨髓的絕與麻木。
他緩緩收回腳步，慢慢地轉過，背對著那片他夢寐以求的自由，背對著那道敞開的宮門，一步步，重新走向那座金碧輝煌，卻也冰冷絕的深宮。
原路返回，步步為囚，步步皆殤。
與此同時，南書房，蕭燼靜立在雕花窗前，目沉沉地著宮道的方向。暗衛的報，已過線，傳了他的耳中。
他指尖微微收，骨節泛白，心口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，夾雜著濃重的失與無盡的無奈。
沒有暴怒，沒有狠戾，只有滿心的疼惜與偏執的堅定。
他果然，想逃。
哪怕他給了他面，給了他溫，給了他全部的疼惜，這個人，還是一心想要離開他。
蕭燼緩緩閉上眼，低沉的嘆息消散在空氣之中，語氣裡沒有半分殺意，只有不容更改的執念。
“備駕，回偏殿。”
他要親自去見他。
他要問問他的清辭，這深宮萬里，這滿心歡喜，這骨疼惜，究竟是哪裡，終究留不住他。
第67章 閉門懲戒
宮道漫長，青磚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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