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大靖新科探花，是前行走的文臣，一風骨，半生清譽，卻被帝王以這般稚又折辱的方式懲戒，尊嚴碎了一地，無從撿拾。
蕭燼立在他前，明黃常服襯得姿巍峨，眼底無半分朝堂戾氣，只剩偏執骨的佔有與一藏不住的疼惜。他從未想過真的傷他，可沈清辭的逃離，像一把利刃，刺破了他所有的溫與忍。
他可以縱容他的清冷，包容他的倔強，唯獨不能容忍，他想離開自己。
“自今日起，你足偏殿。”
蕭燼開口，聲線低沉平穩，是大靖帝王金口玉言的決絕，“朝堂、翰林院、南書房，皆不必再去。朕給你的面，你既不懂得珍惜，便不必再擁有。”
沈清辭渾一，猛地抬眼，眼底盛滿錯愕與不甘，沙啞出聲：“陛下！您曾應允臣，允臣朝理事！”
昨夜的折辱他咬牙忍下，所求不過是一份為臣子的面，如今不過一場未遂的逃離，便要被剝奪所有，困死在這方寸殿宇之中。
“是你先負了朕的信任。”
蕭燼緩步近，目沉沉鎖住他蒼白的面容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，“朕此生，從未為任何人破例，唯獨對你沈清辭，願破盡所有慣例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輕拂過沈清辭泛紅的眼尾，作溫，話語卻字字敲定終，“朕私封你為**貴君**，此號亙古未有，大靖上下，獨你一人有。從今往後，你不必為臣，只需伴朕左右，居於這偏殿之中，足矣。”
貴君二字，輕飄飄落下，卻重如千鈞，垮了沈清辭最後一傲骨。
這不是冊封，是錮；不是恩寵，是烙印。
無祖制可循，無禮儀可依，是獨屬於他一人的、見不得的名號，將他牢牢綁在帝王邊，再無可能。
不等沈清辭反駁，蕭燼抬手朝外輕喚一聲。
兩名宮躬，雙手捧著一套疊放整齊的，低眉順眼，不敢抬眼窺視半分。
那並非大靖命的朝服，亦非世家子弟的常衫，更無任何規制禮服的模樣一襲月白輕紗，薄如蟬翼，織料半朦朧，剪裁纖巧，流婉轉間，理若若現，毫無端莊可言，皆是骨的繾綣與曖昧。
只因這貴君本就是陛下獨有的私封，大靖從未有過此等名號，自然便無量定製的冠服。
蕭燼送來的，從始至終，都不是面，而是獨屬於二人之間、極盡私的辱。
“來人，伺候貴君更。”蕭燼淡淡吩咐，語氣平靜，不帶半分波瀾。
“臣不換！”
沈清辭驟然後退，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之上，退無可退。他雙目泛紅，眼底是寧死不屈的倔強，聲音抖卻字字堅定，“臣是大靖臣子，食君之祿，擔君之憂，絕非此等私寵之人！此等，臣寧死不穿！”
他可以被足，可以被懲戒，可以捨棄仕途前程。
可他不能穿上這件輕薄曖昧的輕紗，不能認領這個無名無分的封號，不能將自己活帝王掌心一件僅供取悅的，丟掉讀書人的最後一氣節。
宮僵在原地，進退維谷，大氣不敢出。
蕭燼揮手示意宮盡數退下，殿門應聲閉合，隔絕了所有外界聲響，閉的空間裡，只剩下二人無聲的對峙，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。
他看著沈清辭眼底的抗拒與倔強，心底的疼惜與偏執織纏繞，聲哄勸，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妥協：“清辭，別鬧。”
“這封號，這，都不必示於外人。這偏殿之，只有你我二人，無人窺見，無人議論。”
他俯，溫熱的呼吸拂過沈清辭泛紅的耳廓，溫蠱，“乖，就穿給朕一個人看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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