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釘沒響。筆靈今天格外安靜，估計也被他剛才的作震驚到了。
他靠著樹幹坐下，眯眼看著江面。水流緩慢，霧氣漸散。對岸的廓清晰了些。他想象鍾離微此刻的樣子——大概又在筆記本上咬牙印了。每次焦慮，就會啃封面邊緣，留下一排小豁口。
他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人明明冷得像塊冰，做事卻比誰都瘋。上次食堂炸，二話不說跟著他衝進去搬煤氣罐；前天教室電，一邊罵他“神經病”一邊拍照上報；現在呢？一個人躲在樹林裡，盤算怎麼船過江。
而他呢？在敵營裡因為一句“打卡”上了熱搜。
可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活著走出這個副本。
他站起，拍掉子上的土，朝江岸方向走去。腳步比剛才穩多了。
走到一半，他聽見後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回頭一看，是個銀甲紅袍的將領從主帳方向走過，邊跟著兩名隨從。那人走路帶風，手裡握著一柄長劍，哼著一段江南小調。
謝驚亭沒聽清歌詞，但首覺告訴他——這人不簡單。
他多看了兩眼，那人恰好抬頭，目掃過來。西目相對一秒，對方微微一頓，隨即移開視線，繼續前行。
謝驚亭心裡咯噔一下。
剛才那一瞬，他好像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……興趣？
不是敵意，也不是懷疑，更像是——“這人有點意思”。
他沒再多想，繼續往前走。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水腥味和一點點柴火氣。
他了耳釘，自言自語：“下次再被抓，我得換個梗。‘刷副本’‘掉裝備’‘開盲盒’……總有一款適合軍師。”
他走到江邊，盯著那幾艘小舟。其中一艘船尾刻著個“戊”字，船略舊，但槳齊全。他記下了位置。
然後轉往營地外圍走。他需要找個蔽點，等天黑。
路過一糧倉時，他聽見兩個兵丁聊天：
“聽說北軍那邊昨夜也有靜，一艘小船靠岸，被狗咬傷了個兵。”
“活該！咱們這邊查得嚴，連伙伕都要報祖籍三代。”
謝驚亭腳步一頓。
小船？靠岸？狗？
他猛地想起什麼——昨夜他逃出閉室，確實是坐了條破船過的江，結果剛上岸就被野狗圍攻，上現在還留著牙印。
也就是說，他和鍾離微，幾乎在同一時間，做了同樣的事——渡。
他站在原地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也在行啊。”他著對岸，聲音很輕。
他轉離開糧倉，腳步加快。太己經開始西斜，營地裡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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