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驚亭發完朋友圈，沒再看評論一眼。他把手機倒扣在兜裡，像甩掉一塊燙手山芋。夜風從宿舍樓之間穿過來，帶著點食堂關門前的油煙味和樓下吵架的餘音。他沿著路燈走，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，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，一聲比一聲穩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們不再是“可能有點怪”的同學，而是正式被列了“需要關注名單”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七分，鍾離微站在教學樓三樓拐角等電梯。穿了件月白高領，墨綠闊，長髮用檀木簪綰著，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但的左手正無意識地挲筆記本邊緣——那上面的齒痕又深了一圈。
電梯門開，裡面走出幾個抱著書的學生。剛要進去，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後傳來：“鍾離同學。”
回頭。
林靜站在走廊盡頭，手裡夾著一疊檔案，米針織開衫搭在肩上，臉上掛著那種心理諮詢師特有的、讓人放鬆警惕的微笑。“剛好到你，能聊兩句嗎？”
鍾離微沒。
“最近論壇上有些關於你的討論。”林靜走近幾步，語氣輕，“我看了幾條，覺你可能會有力。作為心理輔導老師，我想確認一下，你還好嗎？”
“只是誤會。”鍾離微說，“己經澄清了。”
“嗯，我也覺得不至於當真。”林靜點點頭，像是完全相信了的話，“不過……這種被圍觀的覺，確實難熬的。有些人甚至開始懷疑現實知能力了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鍾離微抬眼看了一眼。
那一瞬，腦子裡閃過昨晚那個書吏虛影開口的畫面。
“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？”林靜順勢遞出一張紙，“就是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，或者突然想起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？我們最近在做一項‘異常認知傾向篩查’，你可以當作業餘心理測試填一填，不記名的。”
鍾離微接過問卷。
第一眼就看到了第三題：“是否常看到他人無法察覺的畫面？”
第七題：“是否有前世記憶片段？”
第十一題：“你是否相信自己負有特殊使命？”
指尖頓了頓。
這不是心理測評，是定向排查。
“謝謝。”把問卷摺好塞進包裡，“我會空填。”
“不用急。”林靜微笑，“隨時可以到我辦公室。”
說完，轉走了，步伐不快不慢，背影看起來毫無破綻。
可鍾離微站在原地沒。盯著電梯按鈕上的反，看見自己映出來的臉——冷靜，但眼神變了。
中午十二點西十分，謝驚亭在食堂二樓靠窗位置啃排飯。手機螢幕亮著，彈出一條微信：
【鍾離微】：林靜找我了。
【鍾離微】：發了個問卷，問題不對勁。
【謝驚亭】：截圖發我。
兩分鐘後，他看著那張拍照上傳的問卷，冷笑出聲：“好傢伙，這哪是心理輔導？這是特審訊流程表吧？‘特殊使命’都寫上去了，下一步是不是要問‘組織代號是什麼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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