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安靜的時刻,還真是難得。林黛玉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月亮,心裡默默地想。
在這府裡很有這樣安靜的時刻,進榮國府之後就住在碧紗櫥裡,雖說小小一方自天地,可那裡實在有些侷促,和外面住著的賈寶玉之間隔著的甚至不是磚頭壘的牆,做什麼都要小心。
外面賈寶玉、襲人和李嬤嬤的聲音,聽得一清二楚,平常住在那與賈母雖然親近,可實在不消停,素來喜靜,便更覺得吵鬧,覺著自己像街上的什麼東西,誰都能推門進來瞧一瞧。
到了瀟湘館自己是個小院子,總算安靜了些。在自己家時就有自己的小院子,那時候就是自己管著,本想著這樣也不錯。有了守門的小丫鬟,總算來人還有個通報,不至於像以前那樣誰推了門就進來。
但賈寶玉不說進來就進來,薛寶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追著賈寶玉來掀了簾子就搭句話,府裡無論主子還是僕人都不在意這些,倒顯得這人規矩多,病大。
相比之下,這幾日在宮裡雖然規矩多,要小心謹慎,可好歹宮人們進退之間皆有分寸,不會讓人連片刻安靜也沒有。
雪雁在書桌邊認真地研墨,那硯臺是家裡帶來的端硯石質溫潤,研墨無聲,發墨如油,林黛玉最是喜歡。雪雁小聲問道,手卻半分沒停。“姑娘這幾天在宮裡怎麼樣?有沒有人給你氣?”
林黛玉坐在書桌前歪著頭看著雪雁笑了笑。“你放心宮裡皇后娘娘很是溫和,宮中人也很是有禮,不曾有片刻怠慢。”
雪雁聞言這次才放心了些。“這就好,那奴婢就放心了。”
“我這幾日不在,可有人為難你?”
“那倒也沒有,姑娘不在我尋常不出門,就在這守著。”
“那你練字了嗎?”
雪雁無奈,但還是說:“練了,您瞧。”說著從一邊的櫃子裡拿出一沓紙給林黛玉。
“我說姑娘你這筆墨紙硯都是好東西,可貴著呢,奴婢認識字就得了,可別奴婢寫了,都白白浪費了這紙。”
林黛玉接過紙頁認認真真看了,說道:“比去年還是強了不,雪雁姑娘也別心疼,這府裡下人雖說我連紙筆都是府上供的,但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,你好好練字,我供得起你,你比我還大兩歲以後出門子沒準還能管家呢。”
雪雁聽著心裡越發難,林家雖然沒有爵位,但是冷眼看著姑娘在家的時候倒是比榮國府的三位姑娘氣派多了,到了這兒卻一首被編排。
心中悵然,輕嘆了一聲說道:“家裡就剩咱們兩個了,姑娘對我不吝嗇,去年我及笄還給了一對兒金鐲子,當奴婢伺候人的本也不計較年歲,可姑娘不曾忘了我,我就能忘了姑娘自個逍遙去。”
林黛玉聞言只將那沓紙輕輕放回案上,指尖輕輕按了按翹起的邊緣。
“雪雁,林家只剩你我了,我自然是想要你好的。”
“姑娘好我就好。”雪雁把自己練的字疊得整整齊齊,又放回櫃子裡。給林黛玉剪了剪燈芯,在一邊伺候林黛玉默《太上真一報父母恩重經》。
這經卷與《三經》在這幾年裡,林黛玉抄了一次又一次,如今己經可以流利默寫。在心中默默祈求父母得超度,得生天。林黛玉也不再說話,安心靜氣地默寫,雪雁陪在一邊幫著研墨換紙。
“雪雁你怎麼不勸著姑娘早些歇著,這麼晚了也不怕傷了眼睛。”紫鵑過了一會兒端著托盤才從外面進來對雪雁說。
紫鵑將托盤裡的燕窩輕輕放在桌角,才說道:“姑娘吃了燕窩早點歇著吧,明日里再寫。”
林黛玉擱下筆,卻並沒有去端燕窩,只說:“雪雁哪裡管得住我,也別說我,你們也早點歇著吧。”
林黛玉今日沒什麼胃口,就將燕窩給了紫鵑,由雪雁服侍著卸了釵環,又用溫水浸過的絹子敷了敷眼才準備去睡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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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澤和素問兩位姑姑安排得極好,素問負責每日里林黛玉的湯藥飲食,每日還要按時辰監督林黛玉走一走。蘭澤每日上午負責教授禮儀,下午再教授如何管家理事等諸多事宜。
剩下的時間就讓林黛玉按往常一般,讀讀書寫寫字,畢竟林黛玉子不算好,可天賦不錯,足以彌補時間上的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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