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發那條語音的時候，聲音不對，”陳序說，“鼻音很重，像剛哭過。”
喬楣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以為自己的偽裝天無，以為那條語音裡掩飾得很好，以為沒有人能聽出聲音裡的鼻音是因為哭過。但陳序聽出來了，他不僅聽出來了，還記住了，還在今天——在終於鼓起勇氣坦白的時候——把這件事拿出來告訴：我看到了你的脆弱，我不覺得那是你的弱點，我覺得那是你的一部分，而我喜歡你，喜歡你的全部。
“喬楣，”陳序的拇指在的眼角停住了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我喜歡你，不是因為你的照片，不是因為你的材，不是因為你的格，甚至不是因為你說過的任何一句話。我喜歡你，是因為你是你。一個會為了見我試五套服的你，一個在西岸館說‘它讓我想起小時候在外婆家午後’的你，一個在江邊被我牽住手的時候沒有開的你，一個在收到我的花之後拍了照片發給我的你，一個剛才哭著說自己不夠好看的你。”
“所有這些你，我都喜歡。”
喬楣的眼淚又掉了下來，但這次沒有手去，也沒有別過臉去躲。就那樣看著陳序，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，滴在他捧著臉的掌心裡。哭得很安靜，沒有聲音，只有眼淚，像一場無聲的雨。
陳序看著哭了大概十秒鐘，然後低下頭，輕輕地吻了一下的額頭。
那個吻很輕很輕，像一片花瓣落在皮上，幾乎沒有重量，但溫度是真實的。他的在的額頭上停留了兩秒鐘，然後離開，他的目落下來，落在的眼睛上，落在的眼淚上，落在被淚水打溼的睫上。
“別哭了，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再哭我就親你了。”
喬楣破涕為笑，用袖子了臉，吸了吸鼻子：“你這是威脅還是承諾？”
陳序笑了，笑得很深，笑得眼睛都彎了。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重新系好安全帶，發了車，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依然握著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掌心相。
車子重新駛主路的時候，喬楣靠在椅背上，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黑暗。的臉還是溼的，眼睛還是紅的，但的心是滿的，滿得快要溢位來。忽然想起一件事，轉過頭來看著陳序。
“陳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在靈寺許的願，是不是跟我有關？”
陳序沉默了兩秒鐘，然後笑了。那個笑容在儀表盤微弱的藍裡顯得格外溫，像一個藏了很久的秘終於被人猜中了，不想承認，但又捨不得否認。
“我說了，”他看著前方的路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“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喬楣沒有再追問，只是握了他的手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膝蓋上，用兩隻手包住，覺到他的拇指在的手背上緩緩地畫著圈。
車窗外的黑暗一無際，高速公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在行駛，前方是上海的方向，後方是杭州的方向。不知道這段路還有多長，但知道，不管多長，都願意這樣坐下去，握著他的手，聽著他的音樂，看著他好看的側臉，在這條無盡的公路上一首開下去。
車子駛上海市區的時候，己經是晚上十點多了。城市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在夜空中連一片璀璨的海。陳序把車開到家小區門口，熄了火，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。
“到了，”陳序說，聲音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不捨得。
“嗯，”喬楣應了一聲，但沒有。
兩個人就那樣在黑暗的車廂裡安靜地坐著，誰也沒有先解開安全帶。遠的路燈過車窗照進來，在陳序的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，他的表在影裡忽明忽暗，像一首沒寫完的詩。
最後還是喬楣先了，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，站在車外回頭看了他一眼。陳序也從車裡出來了，繞到副駕駛這一側，站在面前。他比高出很多，得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。
“今天謝謝你，”喬楣說，“我很開心。”
陳序低頭看著，目溫得像要滴出水來。他出手，把被夜風吹的頭髮別到耳後，指尖過的耳廓，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“下週見，”他說。
“下週見。”
喬楣轉往小區裡走，走了大概十步，忽然停下來，轉過跑了回去。跑得太快，差點撞上陳序的口，在他面前站定，著氣，仰起頭看著他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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