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著一件黑的薄外套，裡面是白的T恤，下是深的休閒和白的板鞋。他的頭髮比平時了一些，像是剛下班就趕過來的，還沒來得及整理。他站在健房門口，目掃了一圈，然後準地落在了喬楣上，又從喬楣上移到了後不遠的沈淮序上。
喬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不知道陳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，沒有告訴他這家健房的位置，甚至沒有告訴他一般什麼時候來健。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？他來找做什麼？還是說，他來找的不是，而是沈淮序？
想起了陳序上週說過的那句話——“我會找個時間跟他聊聊，當面。”
原來他說的是真的。他不是在嚇唬，不是在說氣話，他是真的要來找沈淮序當面聊。而一首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，以為這件事會隨著時間慢慢過去，以為沈淮序會知難而退，以為一切都會自然而然地解決。
錯了。
陳序朝走了過來，腳步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穩穩地落在地面上，像是在丈量某種距離。他走到喬楣面前，低頭看著，角帶著一個淡淡的、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練完了？”他問，語氣隨意得像他只是路過順便來接。
喬楣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幹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接你，”陳序說，然後他的目越過了，落在了後的沈淮序上，“順便認識一下你的學長。”
沈淮序這時候也注意到了陳序。他從械上站起來，了手上的汗，走過來站在喬楣邊——不是肩並肩的距離，但足夠近，近到可以被理解為某種宣告。他看著陳序，眼神里沒有敵意，但也沒有善意，更像是一種審視，一種打量，一種在心裡給對手打分的冷靜。
“你是？”沈淮序問，語氣平淡。
“陳序，”陳序出手，“喬楣的男朋友。”
沈淮序看著陳序出的手，猶豫了大概半秒鐘，然後握了上去。兩個男人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間，喬楣覺得空氣都凝固了。站在兩個人中間，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力，像兩堵牆從兩側向過來，讓不過氣。
“沈淮序，”沈淮序說，收回了手，“喬楣的大學學長。”
“我聽喬楣提過你，”陳序說，語氣依然平淡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心選擇的，“說你在大學的時候就記得喝式、唱什麼歌、寫什麼文章，記了這麼多年，記憶力真好。”
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客套的誇獎，但喬楣聽出了裡面的弦外之音——陳序在說：我知道你覬覦我朋友很久了，從大學就開始了，但沒用，是我的。
沈淮序顯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，他的表變了，從之前的平靜變了一種更銳利的、不加掩飾的挑戰。他看著陳序，角微微上揚，那個弧度裡帶著一點點嘲諷：“記憶力好不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記得的那些事，是真實的樣子。不是現在在誰面前扮演的角。”
喬楣的心猛地一。沈淮序這句話太狠了，他在暗示陳序看到的喬楣不是真正的喬楣，而大學時候的那個樣子才是真實的。他在挑撥，在用“真實”這個最鋒利的武來攻擊陳序，因為每個人都會害怕自己的不是對方的真實面目。
正要開口說話，陳序先開口了。
“在我面前的樣子，”陳序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，“就是最真實的樣子。會哭，會笑，會害怕，會不安，會覺得自己不夠好看。這些不會給一個普通學長看的東西，都給我看了。所以你說的‘真實的樣子’，可能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樣。”
沈淮序的表終於出現了一道裂。他看著陳序，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他轉頭看了喬楣一眼，那一眼裡有太多複雜的緒——不甘、失落、憤怒、還有一種幾乎稱得上悲傷的東西。
喬楣看著沈淮序的眼神，心裡忽然湧上一很深的愧疚。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麼，而是因為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回應沈淮序的。不是他不好，而是心裡己經住了一個人，那個人把所有的空間都佔滿了，再也沒有多餘的位置留給別人。
“沈學長，”喬楣開口了，聲音平靜而堅定，“謝謝你一首以來的關心。但就像我在咖啡館跟你說過的，我有男朋友了。他是陳序，我喜歡的人是他。”
沈淮序看著喬楣，看了很久。他的表從複雜變了平淡，又從平淡變了一種釋然的、如釋重負的苦笑。他點了點頭，退後了一步，像是在主退出某個戰場。
“我知道了，”他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祝你們幸福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他轉走向了更室，沒有回頭。
喬楣看著沈淮序的背影消失在更室的門後面，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轉過頭，看著站在邊的陳序，發現他的表比剛才和了很多，眼睛裡帶著一種幾乎是溫的。
“走吧，”他說，手握住了的手，“去吃飯，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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