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普女網戀了個大帥哥》第三十四章三十四(1)

作者:茶的葉子·1個月前

北京的風比上海乾。喬楣走出首都機場的時候,一陣風迎面撲來,把的頭髮吹得漫天飛舞,手去攏,髮從指間溜走,怎麼也攏不住。不管了,就讓頭髮在風裡著,拖著行李箱走向網約車上車點。北京的天是灰藍的,不是上海那種溼潤的、像能擰出水來的藍,而是一種乾燥的、高遠的、像一塊被洗了很多遍的舊牛仔的藍。深吸了一口氣,空氣裡有沙塵的味道,有柴油車的尾氣味,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北方的、糲的、不加修飾的氣息。這是未來要生活的城市,對它沒有期待,也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平靜的、像水一樣的“來了就來了”的覺。

職是週一的事。喬楣提前一天到了北京,在朝區租了一間小公寓,不大,一室一廳,足夠一個人住。花了半天時間收拾行李,把服掛進櫃,把書擺在書架上,把洗漱用品放進洗手間。做這些事的時候很練,因為在上海搬過太多次家了,每一次搬家都是一次清零,把舊的東西打包封箱,在新的地方拆開重新擺放。以為自己會習慣這種漂泊,但當把自己帶來的淺藍床單鋪在陌生的床上的時候,還是愣了一下。這張床單是從上海帶來的,是和陳序一起去商場挑的。記得那天他站在床品區,用手面料的質地,說這個舒服,就這個吧。當時覺得他挑東西的樣子很好看,認真、專注、不猶豫,跟他這個人一樣。現在這張床單鋪在另一張床上,在一個陌生的城市,在一個沒有他的房間裡。它還是淺藍的,還是的,還是帶著洗淡淡的清香,但它不再是一張雙人床的床單了,它變了一張單人床的床單,折了一半進去,另一半被在床墊下面,不見了。

新公司在朝區的一棟寫字樓裡,整三層,裝修是工業風的,水泥地面,黑金屬架,的管道在天花板上縱橫錯,像一幅立的地圖。喬楣第一天去報到的時候,在前臺填了表格,領了工牌和電腦,被人力資源部的同事領著參觀了整層樓。同事是個年輕孩,說話語速很快,帶著北京人特有的兒化音,熱但不黏糊,介紹完公司的組織架構、打卡制度、食堂位置之後,把帶到了的工位。工位靠窗,視野很好,能看到不遠的一片低矮的居民樓和更遠的一棟正在建設的高樓。把自己的東西擺上去——一個水杯,一個筆記本,一支筆,還有那盆從上海帶來的薄荷。在北京安頓下來之後,特意讓周澄把那盆薄荷從上海寄了過來。周澄在電話裡說你有病啊,一盆破薄荷還要寄順到付,運費比花貴多了。笑了笑,說你不懂,那是我的回憶。周澄沉默了兩秒,說行吧,你等著。薄荷寄到的那天,拆開快遞箱,看到那盆薄荷被保鮮裹得嚴嚴實實,葉子還是綠的,有幾片有點焉了,但澆了水之後又了起來。把薄荷放在窗臺上,看著它在冬日的裡微微的葉片,覺得這個陌生的辦公室好像有了一點點悉的氣息。

中午的時候,人力資源部的同事帶去見大老闆。大老闆姓陸,陸淮舟,三十出頭,穿著一件深的高領,外面套了一件黑的薄大,看起來不像一個傳公司的老闆,更像一個大學裡教文學的教授。他的辦公室在頂層,落地窗正對著CBD的方向,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中國尊的尖頂。他坐在辦公桌後面,面前攤著幾份檔案,手裡夾著一支筆,看到進來,放下筆,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走到面前,出手。

“喬楣?歡迎加。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語速不快不慢,握手的時候力度適中,不輕不重。喬楣看著他的臉,覺得有點眼,但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。也許是在某個行業活的照片上,也許是在某篇商業報道的配圖裡,也許只是因為對新環境的敏覺得每一個陌生人都有點眼

“謝謝陸總。”握了他的手,鬆開。

陸淮舟靠在辦公桌邊,雙手兜裡,看著角帶著一個淡淡的、意味不明的笑。“你在上海做的那個專案我看了,很好。把你挖過來,是我們賺了。”

喬楣笑了笑,說“陸總過獎了”。的笑容是練過無數遍的,角的弧度剛剛好,眼睛彎起的程度剛剛好,連眼角的細紋都恰到好地顯現出來。以前在“隨遇”上發照片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笑,不齒,不誇張,溫而剋制,讓人覺得是一個緒穩定的、不需要任何人心的人。現在還是用這種笑,對著的新老闆,在一個陌生的城市,在一間陌生的辦公室裡,在一段陌生的職業生涯的開端。忽然覺得很累,不是上的累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更秘的、像是“我又要開始演了”的那種累。

陸淮舟看著,目臉上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了。他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,說“好好幹”,然後走回了辦公桌後面。喬楣轉走出辦公室,門在後關上的那一刻,聽到他拿起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,說了一句“到了”。聲音不大,但聽到了。沒有多想,因為有太多事要想——新工作,新同事,新專案,新城市。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琢磨老闆的一句“到了”是什麼意思。也許是在跟合夥人彙報新員工職,也許是在跟家人說朋友到了,也許只是想多了。在上海就想太多,到了北京還是想太多。對自己說,喬楣,你能不能別想了,你能不能就好好地、安安靜靜地、不想任何多餘的事地,活一天?

聶深的電話是在職第三天打來的。正在工位上理一份檔案,手機響了,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,但地址顯示北京。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。

“喬楣,聽說你來北京了。”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低沉而慵懶,像一隻在午後曬太的貓。喬楣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,手指在鼠上停了一下。

“聶深。”他的名字,不是疑問句,是陳述句。

“晚上有空嗎?一起吃個飯。”

喬楣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北京。冬日的照進來,落在的桌面上,把的筆記本照得發亮。看著那道,沉默了兩秒鐘。

“沒空。”說。

“那明天呢?”

“也沒空。”

“週末呢?”

“聶深,”喬楣打斷了他,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,“我不會跟你吃飯的。不管今天、明天、週末,還是以後。你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然後聶深笑了,笑聲很輕,像一片落葉過地面。“喬楣,你還是跟以前一樣。”

“跟以前一樣什麼?”

“一樣狠。”

喬楣沒有說話,掛了電話。把手機扣在桌上,螢幕朝下,不想再看到任何來自他的東西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決絕,也許是因為不想在開始新生活的時候,還把舊的人帶進來。聶深是過去的一部分,是想忘但忘不掉的那部分。己經把上海的那部分留在了上海,把陳序的那部分留在了陳序那裡,不想把聶深的那部分也帶到北京來。要乾乾淨淨地開始,不帶任何人的影子。

聶深被拒絕之後,沒有再來電話。但他給陸淮舟打了。

那天晚上,在北京東三環的一家日料店裡,聶深和陸淮舟坐在包間裡。包間不大,榻榻米,矮桌,桌上的壽司和刺擺得緻而剋制,像一幅靜畫。聶深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清酒,酒清冽,從嚨一路涼到胃裡。陸淮舟坐在他對面,手裡也端著一杯酒,但沒有喝,只是轉著杯子,看著杯壁上凝出的水珠。

拒絕了。”聶深說。

陸淮舟看著他,角微微上揚,那個弧度不大,但足夠讓聶深判斷出這是一個“我早就知道”的笑。

來北京了,你還不行,等什麼呢?”陸淮舟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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