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局結束後，張老師先走了。他走的時候，拍了拍喬楣的肩膀，說“好好準備，筆試不能馬虎”。
喬楣說“謝謝張老師”，他點了點頭，撐著傘走進了雨裡。
他的背影在雨幕裡越來越模糊，最後消失在遊廊的盡頭。喬楣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個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陸淮舟的聲音從後傳來。轉過，他撐著傘，站在後兩步遠的地方，傘面傾向這邊，他的半邊肩膀在外面，被雨水打溼了，深的大上印出一片更深的。
“你淋到了。”喬楣說。
“沒事。”他把傘往這邊又傾了一點。
喬楣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肩膀，看著他因為把傘都給了而自己淋得半溼的樣子，忽然覺得嚨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想說“你快進傘裡來”，想說“你會冒的”，想說“你怎麼這麼傻”，但什麼都說不出來，不知道說了能怎麼樣。
走過去，走到他面前，出手，把他撐傘的手往他那邊推了一點。雨水落在的肩膀上，涼涼的，沒有。
“兩個人一起淋，總比一個人淋好。”說。
陸淮舟看著，看了很久。雨還在下，雨滴砸在傘面上發出集的、像機關槍掃一樣的聲音。
他看著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，不是路燈的，不是傘面上的水，而是一種從裡面出來的、溫暖的、帶著一點點心疼的。他笑了，不是他平時那種職業禮貌的的笑，而是一個真正的、從心裡開出來的、帶著一點點無奈和很多很多溫的笑。
“喬楣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他問。
“被你的。”說。
陸淮舟笑了，笑聲在雨幕裡顯得格外響亮。他把傘往那邊傾了一點，又往自己這邊傾了一點，最後停在中間，兩個人各一半，不多不，剛剛好。
他們一起走進雨裡，並肩走著，傘不大，兩個人的肩膀都溼了一半，但沒有人在乎。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，落在的鞋面上，落在他的腳上，落在地上濺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車子駛過長安街的時候，雨小了。喬楣靠在椅背上，側過頭看著窗外。天安門的城樓在雨夜裡亮著燈，紅牆黃瓦，莊嚴肅穆，像一個沉默的巨人。
看著那個巨人，覺得自己好像也變大了，不是上的變大，而是心裡的那個自己，在一點一點地長大。
從上海到北京，從運營到總監，從普通孩到在別人面前侃侃而談的人。走了很遠，但知道這只是開始。
還想走更遠，還想看到更多，還想為那個在雨夜裡、在長安街上、看著天安門、覺得自己也能站得很高的人。
“陸淮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幫我找了張老師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“謝謝你跟他說了三天。”
陸淮舟沒有說話，他把車停路邊。他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，握住了放在膝蓋上的手。他的手很涼，被雨水浸得有些涼，但他的掌心是熱的，溫度過的手背傳進的裡，像一道暖流，從手背一首蔓延到心臟。
沒有說話，也沒有開。
就讓他握著，在長安街上，在雨夜裡，在這個安靜的、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車廂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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