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瑾茉》透明人一樣的存在(1)

作者:困困豬不困·1個月前

明人一樣的存在

第4章明人一樣的存在

日子像結了冰的河水,緩慢、凝滯地向前淌。

白瑾茉升上了二年級。長高了一點點,但還是瘦,校服穿在上空的,袖口總是要挽起來好幾圈。頭髮長了,劉海遮住眉習慣了低著頭走路,看自己的腳尖,或者地上瓷磚的隙。

家裡的一切漸漸形了固定的、無聲的秩序。

每天早晨六點半,白瑾茉準時起床。有一套屬於自己的、靜音般的流程:先坐在床上等幾分鐘,聽隔壁房間的靜——哥哥通常六點四十起床,鬧鐘會響,然後是拖鞋地板的聲音,接著是衛生間水龍頭的嘩嘩聲。

等聽到哥哥下樓的腳步聲,才輕輕掀開被子,赤腳踩在地板上,踮著腳尖走到門口,把門拉開一條。確認走廊裡沒有人,再迅速閃進衛生間,關上門,作輕得像一片羽

洗手檯上放著兩個牙刷杯,一藍一。藍的那個是哥哥的,擺在靠鏡子最近的位置。的那個是的,被在角落裡,挨著漱口水的瓶子。的牙膏是兒薄荷味,和哥哥的人薄荷味不一樣,味道淡很多,幾乎嘗不出甜。

洗漱完,回到房間,換上校服,把被子疊整齊——雖然疊得不太好,四角總是歪歪扭扭。然後背上書包,下樓。

早餐永遠在餐桌上。有時是吐司和牛,有時是白粥和煮蛋,偶爾是速凍餃子。總是最簡單的,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更不可能有曾經最的草莓醬。

吃早餐的位置固定在餐桌最靠牆的那個角落,椅子拉開時幾乎不發出聲音。咀嚼時閉著,喝牛時小口啜飲,碗碟輕拿輕放。偶爾湯匙到碗沿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會立刻停下來,等幾秒,確認樓上沒有反應,才繼續。

七點二十,準時出門。哥哥已經先走了——高中部比小學部早二十分鐘上課。出門時,客廳裡空無一人,只有晨過窗簾隙,在地板上投下幾道蒼白的柱。

學校裡,是安靜的學生。績中等,不拔尖也不落後。老師提問時很的名,因為站起來回答問題總是聲音很小,要重複好幾遍。同學們分組活時,往往是最後被剩下的那個,或者被老師指派到某個組裡。也不在意,就坐在角落裡,別人讓做什麼,就做什麼。

課間,別的孩聚在一起跳皮筋、聊畫片,就坐在座位上,看窗外場上的樹。秋天時葉子變黃,一片片落下來。冬天時樹枝禿禿的,指向灰白的天空。

“白瑾茉,你哥哥今天又沒來接你啊?”放學時,有同學隨口問。

搖搖頭,把圍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大半張臉。

“你哥哥對你真不好。”另一個孩說,語氣裡有種天真的殘忍,“我哥哥每天都給我買零食。”

白瑾茉沒接話,只是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,埋頭往前走。

回到家,通常是下午四點多。用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開門——鑰匙是哥哥給的,用一細繩穿著,繩結很糙,硌得皮有點疼。客廳裡沒人,安靜得像真空。

的第一個作是看鞋櫃。哥哥的球鞋不在,說明他還沒回來。輕輕鬆口氣,但隨即又繃——要在他回來之前,把該做的事做完。

放下書包,先去廚房。檢查冰箱裡的菜,看看晚上要做什麼。通常是土豆、白菜、胡蘿蔔這類容易存放的蔬菜。,偶爾有一點豬末,或者冷凍的翅。夠不著灶臺,要踩在小凳子上。切菜時很小心,刀對七歲的孩子來說有點沈,但已經學會了怎麼拿穩。

最開始切到過手,指尖一道小口子,珠滲出來。沒敢出聲,自己跑到衛生間,用冷水衝,找了張創可上。創可是卡通圖案的,大概是媽媽以前買的,放在醫藥箱最底層。好之後,把剩下的創可藏進自己書包的袋,沒讓哥哥看見。

油煙機的聲音很大,但沒辦法。炒菜時要開窗,不然滿屋子都是味道。冬天的時候,冷風從窗戶灌進來,吹得手通紅。但總比被油煙嗆到咳嗽好——咳嗽會發出聲音,會引來注意。

菜炒好了,盛在盤子裡,用另一個盤子扣住保溫。飯在電飯鍋裡,保溫指示燈亮著橙。然後開始收拾廚房,把用過的鍋碗洗乾淨,檯面乾淨,調味瓶擺整齊。一切恢覆原狀,像沒人過。

做完這些,通常才五點多。哥哥要六點以後才回來。有一個多小時屬於自己的時間。

但也不能真的“屬於”自己。

不能看電視——遙控放在電視櫃上,上面有薄薄一層灰。不能大聲聽音樂——的舊覆讀機放在屜裡,電池早就沒電了。甚至不能在自己的房間裡發出太大靜,因為隔音不好,樓下能聽見。

大多數時候,坐在書桌前寫作業。二年級的作業不多,很快就能寫完。然後就發呆,看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來,看對面樓裡陸續亮起燈。那些窗戶後面,是各種各樣的家庭:有媽媽在廚房忙碌,有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,有小孩在客廳裡跑來跑去,有笑聲約傳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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