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瑾茉》他的晚歸,她的等候(1)

作者:困困豬不困·1個月前

他的晚歸,的等候

第9章他的晚歸,的等候

白瑾言開始更頻繁地晚歸。

起初只是比平時晚一兩個小時,後來發展到七八點,再後來,九十點了常態。有時候甚至過了午夜,玄關才傳來鑰匙轉門鎖的、小心翼翼的哢噠聲。

他不再回家吃晚飯。要麼在公司待到深夜,要麼和客戶、同事去應酬。酒和尼古丁了最好的麻醉劑,能暫時麻痺那繃了八年的神經,能讓他暫時忘記客廳裡那張總在等待的臉,忘記那雙總是低垂著、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胃病就是在這時落下的。起初只是作痛,後來發展到喝點酒就灼燒般難,再後來,哪怕只是久了,也會疼得直冒冷汗。屜裡常備著胃藥,白的小藥片,一次兩粒,用冷水送服,苦的味道從嚨一直蔓延到胃裡。

但他不在乎。或者說,他需要用上的疼痛,來抵消心裡那種更秘、更無安放的疼。

又是一個深夜。應酬結束,送走最後一個客戶,白瑾言獨自站在酒店門口。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,吹散了上濃重的菸酒氣。他抬手看了眼表,凌晨一點十五分。

攔了輛計程車,報出地址,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。頭痛,胃也在一地疼。他按著胃部,眉頭不自覺地皺

“先生,到了。”司機的聲音把他從半夢半醒中拉回現實。

付錢,下車。樓道里依舊漆黑一片,聲控燈大概是徹底壞了。他出手機,開啟手電筒,慘白的束照亮腳下仄的樓梯。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,沈重,拖沓。

鑰匙進鎖孔,輕輕轉。門開了,一悉的、屬於家的氣息撲面而來——不是溫暖,而是一種混合了灰塵、陳舊傢俱和若有若無飯菜味的、清冷的氣息。

客廳裡亮著一盞小夜燈。是那種在牆角的、線很暗的燈,平時幾乎沒人用。昏黃的暈灑在玄關到客廳的一小片區域,像在黑暗裡劃出一個模糊的、溫暖的島嶼。

他楞了一下,換鞋的作停頓了幾秒。

廚房的燈是暗的。餐廳的燈也是暗的。只有這盞幾乎被忘的小夜燈,固執地亮著,在深夜裡散發出微弱的

他關上門,手電筒的束掃過客廳。目落在沙發上。

白瑾茉又在那裡。

和上次看到時一樣,蜷在沙發角落,懷裡抱著那個洗得發白的抱枕。不同的是,這次上蓋了一條薄薄的毯子——是夏天蓋的空調被,疊長條,搭在腰腹的位置。大概是覺得冷,自己從房間裡拿出來的。

睡著了,呼吸均勻綿長。側臉在昏黃的線下顯得格外和,眉頭舒展著,不像上次那樣蹙。睫長長的,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影。微微抿著,臉頰上還帶著一點未褪盡的嬰兒

茶几上放著一杯水。明的玻璃杯,裡面是涼白開,水面平靜無波。杯子下面著一張紙條。

白瑾言走過去,腳步放得極輕。拿起紙條,就著小夜燈昏暗的線看。

紙條是作業本上撕下來的,邊緣還帶著邊。上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,字跡工整,甚至可以說是一筆一劃,帶著孩子氣的認真:

哥哥,鍋裡熱著粥。

沒有稱呼,沒有落款,甚至連一句“早點休息”都沒有。就這六個字,簡潔得近乎冷漠。

可白瑾言盯著那六個字,盯著那工整得近乎刻板的筆畫,指尖卻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他放下紙條,走向廚房。鍋蓋蓋著,掀開,裡面是還溫著的白粥。煮得很稠,米粒幾乎化開,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粥。旁邊的小碟子裡,放著半塊腐,一點點鹹菜,還有一個剝好的水煮蛋,蛋殼碎得乾乾淨淨,蛋白完整。

簡單到寒酸,卻又是這個家裡,僅有的、能稱得上“家常”的東西。

胃部又是一陣痛,但這次似乎不是因為飢,也不是因為酒。他舀了一碗粥,就著腐和鹹菜,慢慢吃著。粥是溫的,過灼痛的食道和胃壁,帶來一種久違的、熨帖的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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