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世界,從不敢踏
第13章他的世界,從不敢踏
白瑾言的房間,是家裡的地。
不是明文規定,但比任何規定都更牢固,更不容逾越。那扇深棕的門,像一道無形的結界,隔開了兩個世界。門是他的領地,門外是被允許活的、狹窄而冰冷的空間。
白瑾茉幾乎從未進去過。除了極數必要的時刻,比如遞東西,或者像上次那樣,因為擔心而擅自闖,然後被毫不留地趕出來。
大多數時候,只是路過。腳步放得極輕,目低垂,像生怕驚擾了什麼。偶爾,門沒關嚴,會出一條隙,出裡面的線,還有鍵盤敲擊的、清脆而規律的聲響。
會忍不住,在那條隙前停留一秒。就一秒,飛快地瞥一眼。
通常只能看到房間的一角。靠窗的書桌,桌上堆著厚厚的書和檔案,筆記型電腦亮著幽藍的。有時候能看到他坐在椅子上的背影,直,但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手臂在,大概是在打字,或者翻閱資料。
還有煙味。很淡,但確實有。混著咖啡的苦香,從門裡縷縷地飄出來,縈繞在鼻尖,久久不散。
那是屬於年人的、冷而覆雜的氣息。和他的世界一樣,遙遠,陌生,充滿了無法理解、也不敢去探究的規則和力。
收回目,繼續往前走。心裡會泛起一點很微弱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羨慕。
羨慕他能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、不容侵犯的空間。羨慕他能被允許擁有那些覆雜的和力——哪怕是負面的,也至證明,他是一個活生生的、有有、有喜怒哀樂的人。
不像,像一縷遊魂,在這個家裡飄,沒有聲音,沒有溫度,甚至連存在,都稀薄得幾乎為零。
那天是週末。白瑾言一早就出門了,大概又是去公司,或者見客戶。家裡只剩下一個人。
像往常一樣,做完家務,寫作業,然後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發呆。很好,暖洋洋地照在上,窗外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,風一吹,嘩啦嘩啦地響。
目無意中掃過樓下的小花園——其實算不上花園,只是一小塊公共綠地,有幾棵稀疏的樹,幾張掉了漆的長椅。幾個孩子正在那裡玩,大概是附近住戶的,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,追著跑,笑鬧聲約約傳上來。
其中一個男孩,跑著跑著摔了一跤,膝蓋磕破了,滲出。他坐在地上,癟著,眼看就要哭出來。
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孩,大概是他姐姐,立刻跑過去,蹲在他面前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創可,作練地撕開,在他的傷口上。然後拍拍他的頭,說了句什麼。男孩破涕為笑,拉著姐姐的手站起來,又一瘸一拐地加了遊戲。
白瑾茉看著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上斑駁的油漆。
也有哥哥。
可是的哥哥,不會在摔倒時扶,不會在傷時給創可,更不會對笑,不會拉著的手。
的哥哥,只會用冰冷的眼神看,用更冷的語氣對說話,用三條家規把囚在一個明的籠子裡。
心裡某個地方,又泛起那種悉的、細的疼。移開目,不再看樓下那對姐弟。
目重新落回家裡,落在哥哥閉的房門上。
鬼使神差地,站了起來,走出房間,來到那扇深棕的門前。
手抬起,懸在門把手上方,停頓。
心跳開始加快,咚咚地撞著腔。嚨發乾,手心冒汗。
知道不該進去。那是區,是雷池,是從不敢、也不能踏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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