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淨的房子，溫暖的粥
第24章乾淨的屋子，溫熱的粥
白瑾言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牆角跪了多久。
淚水早已流乾，只剩下眼眶酸的刺痛和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涸。掌心裡那片淡淡的跡，和他自己的眼淚混合，暈開一片溼冷的黏膩。胃裡空的，一陣陣痛，但比起心裡那片被悔恨和恐懼徹底掏空的、巨大的虛無，那點生理上的不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他終於撐著牆壁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雙因為久跪而麻木僵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。但他顧不上這些，只是踉蹌著，走向那個的小藥箱，重新蓋好蓋子，用那塊深布料仔細蓋好，恢復原狀，彷彿從未被人過。
然後，他直起，目茫然地掃過這個客廳。
已經完全照了進來，明亮，甚至有些刺眼。灰塵在柱中飛舞，清晰可見。可眼前的景象，卻讓他到一陣陌生的……違和。
太乾淨了。
不是那種一塵不染的乾淨，而是一種……有序的，被仔細打理過的整潔。
昨晚他摔碎的酒瓶，打翻的菸灰缸，潑灑的酒，散落的菸……全都不見了。地板被洗過，雖然還有些溼的水痕，但那些汙漬和狼藉已經了無蹤跡。沙發上的毯子被疊好，放在一角。茶几被得亮，上面除了那盞小夜燈，空無一，連他昨晚隨手扔在上面的打火機都不見了。
空氣中那濃烈的、令人作嘔的宿醉酒氣和煙味，也淡了很多，被一淡淡的、廉價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掩蓋。是檸檬味的，很衝，帶著人工香的甜膩，但至……蓋住了昨晚那些不堪的氣息。
他慢慢轉過，看向餐廳。
餐桌也被得乾乾淨淨，反著窗外投進來的。椅子擺放整齊，桌布是乾淨的米，沒有一褶皺。廚房的門開著，能看到灶臺也被得發亮，鍋碗瓢盆都收進了櫃子，檯面上空空。
一切都恢覆了秩序。
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只有空氣中那殘留的、若有若無的檸檬味空氣清新劑，和他掌心裡洗不掉的、淡淡的痕，以及樓梯轉角那個被布蓋著的藥箱，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失控的風暴，和風暴過後，那個沉默的影，是如何在黑暗中，或者在天亮前，獨自一人，默默地，將這一切狼藉收拾乾淨，試圖抹去所有不堪的痕跡。
也試圖……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。
白瑾言的心臟，又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，疼得他幾乎彎下腰去。
是什麼時候起來收拾的？
在他還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時候？還是在天剛矇矇亮，他昏睡在衛生間冰冷地板上的時候？
臉上帶著傷，角流著，心裡……該有多痛，多怕，多絕？可卻還是起來了，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，沉默地，將昨晚他製造的混一一清除，將家裡恢復他“習慣”的、冰冷整潔的樣子。
彷彿這樣，就能讓一切回到原點，就能讓他忘記昨夜的一切，就能……繼續維持著那層虛假的、脆弱的平衡。
不，不是平衡。
是的……生存之道。
是在他冷漠和暴力的夾中，艱難求存的，唯一的方式。
他一步步走向廚房，腳步虛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胃部的痛更明顯了，帶著一種灼燒般的空虛。他想起昨夜說的，鍋裡熱著粥。
昨晚，在他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，甚至手打了之後，還在鍋裡……給他熱著粥。
這個念頭讓他嚨發，眼眶又是一陣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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