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到八年的第一句道歉
第38章遲了八年的第一句道歉
病房裡的空氣，像是凝固了。
灰白的線，慘白的牆壁，冰冷的儀，還有兩人之間那沈重到幾乎化為實質的、名為“漠然”和“悔恨”的沉默。時間粘稠地流淌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，又像鈍刀子割，帶來清晰而緩慢的疼痛。
白瑾言臉上的笑容，早已僵凝固，變一種稽而可悲的面。他維持著那個姿勢，坐在椅子上，前傾，手還覆在輸的手背上，能覺到那皮下的管在微弱地跳，和他自己掌心一片冰涼的溼意。
嚨裡像堵著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，又冷又重，每一次吞嚥都牽扯著食道和胃，帶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痙攣。他想移開視線，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、幾乎要將他瘋的平靜注視，可眼睛卻像被釘在了臉上，貪婪地，又無比痛苦地，捕捉著臉上每一細微的表變化。
垂下了眼瞼，長長的睫在蒼白上投下兩小片濃的影，遮住了那雙讓他心碎也讓他絕的眼睛。只有那微微抿著的、沒什麼的，和因為虛弱而顯得格外清晰的、下頜到脖頸的、單薄而脆弱的線條，還暴在他視線裡。
不再看他了。
用這種方式，將他徹底隔絕在的世界之外。
可是，這一次，白瑾言沒有像之前那樣，被這無聲的拒絕和漠然擊垮，然後沉默地退開。
心裡那片被悔恨、恐懼、以及剛剛那近乎滅頂的絕反覆沖刷的荒原，在看到垂下眼瞼、避開他視線的那個瞬間，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，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……更加尖銳的，混合了無盡酸楚和一種近乎自毀的衝的，決絕。
他不能再逃了。
不能再像之前無數次那樣，因為的恐懼、的躲閃、的漠然而退，然後繼續用沉默和距離，來飾太平，來維持那層脆弱的、名為“形同陌路”的假象。
有些話，他必須說。
即使不想聽，即使不在乎，即使說出來之後，可能會讓更加疏遠，可能會打破現在這勉強維持的、脆弱的平靜，可能會讓他連這樣守在病床邊的資格都失去。
他也……必須說。
因為那是他欠的。
遲了八年，或許早已失去意義，但依舊是他欠的，一句……道歉。
不是為了求得原諒，不是為了自我解，甚至不是為了“彌補”。
僅僅是因為……那是事實。
是他錯了。
他需要讓知道，他知道自己錯了。
嚨滾，他嘗試著，發出一點聲音。可是，聲帶像是徹底鏽死了，只發出了一聲嘶啞的、不調的氣。
他用力清了清嗓子，那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，甚至有些刺耳。病床上的人，眼睫似乎又幾不可察地了一下，但依舊沒有抬起。
白瑾言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如此反覆幾次，試圖平覆那幾乎要跳出腔的心臟，和那讓他手腳冰涼、頭皮發麻的恐懼和……近乎虛的無力。
然後，他開口了。
聲音很低，很啞，像砂紙磨過糲的木頭，帶著一種長期抑和緒劇烈波後的、破碎的質。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嚨深，用盡全力氣，一點一點，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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