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瑾茉》當年的恨,從來都找錯了人(1)

作者:困困豬不困·1個月前

當年的恨,從來都找錯了人

第33章當年的恨,從來都找錯了人

過百葉窗的隙,在深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明暗相間的、像監獄柵欄般的影。空氣裡有細小的塵埃在柱中飛舞,緩慢,安靜,像一場無聲的、關於時流逝的默劇。窗外的梧桐樹葉已經落盡,禿禿的枝椏指向灰白的天空,帶著一種凜冽的、不容分說的蕭索。

白瑾言就坐在那一片冰冷的影裡,背靠著床沿,整個人像是被走了所有骨頭,頹然地陷在地板與床鋪形的夾角中。眼淚早已流乾,只剩下眼眶和嚨深火燒火燎的乾刺痛,和口那片被悔恨徹底掏空、只剩下一片虛無的、冰冷的空

腦海裡,那些被他刻意忽略、扭曲、甚至用來佐證自己“恨意”合理的細節,此刻卻像被去塵埃的舊照片,一張張,無比清晰地,殘酷地,攤開在他眼前。

不只是這八年來的默默付出和小心翼翼。

還有……更早的,屬於那個雨夜之前的,他甚至不敢去深想的,關於“真相”的碎片。

他想起父母出事前的那段日子。

爸爸的公司似乎遇到了些麻煩,經常加班到很晚,回家時總是一臉疲憊,眉頭鎖。媽媽的也一直不太好,生茉茉時落下的病,天氣一變化就容易咳嗽,臉總是帶著點不健康的蒼白。

他們偶爾會在廚房裡,低聲音說話,語氣裡帶著憂慮和不確定。他那時十三歲,半大不小,覺到家裡的氣氛有些不同往常,但是什麼,又說不上來。只是覺得爸爸媽媽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笑了,家裡的空氣也有些沈。

然後,是妹妹的生日。

五歲生日,對一個小孩子來說,是天大的事。提前很久就開始唸叨,要穿新子,要吃大蛋糕,要請兒園的小朋友來家裡玩。媽媽一開始有些猶豫,大概是覺得家裡事多,又怕自己撐不住。但看著兒亮晶晶的、充滿期待的眼睛,最終還是笑著答應了,說:“好,給我們茉茉過個開開心心的生日。”

爸爸也說:“再忙,兒的生日不能馬虎。”

生日那天,天氣原本不錯。早晨還有。爸爸媽媽看起來心也很好,爸爸特意請了假,媽媽也早早起來,準備了幾道拿手菜。家裡難得有了些歡聲笑語,妹妹穿著的新子,在客廳裡跑來跑去,像一隻快樂的、撲稜著翅膀的小蝴蝶。

變故,是從下午開始的。

先是爸爸接了個電話,臉瞬間變得很難看。他走到臺,低聲說了很久,回來時,眉頭擰了疙瘩,眼裡是藏不住的焦躁和沈重。媽媽擔憂地看著他,小聲問:“怎麼了?”

爸爸搖搖頭,勉強笑了笑:“沒事,一點工作上的小問題。”但任誰都看得出,那笑容有多勉強。

接著,天了下來。烏雲迅速堆積,天變得昏暗。風也大了,吹得窗戶嗚嗚作響。

媽媽看著窗外的天,有些擔心:“這雨看樣子要下大了。瑾言,你看著點妹妹,我跟你爸爸出去買蛋糕,很快就回來。”

妹妹正趴在茶几上,看著媽媽早上畫給的、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圖案,聞言抬起頭,眨著大眼睛:“媽媽,我要有草莓的,大大的蛋糕!”

媽媽蹲下來,親了親的臉頰,笑容溫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:“好,給我們茉茉買一個最大的,有好多草莓的蛋糕。”

爸爸穿上外套,拿起車鑰匙,對媽媽說:“走吧,趁雨還沒下大。”

他又看向白瑾言,拍了拍他的肩膀,聲音有些啞:“瑾言,你是哥哥,照顧好妹妹。我們很快就回來。”

那時,他十三歲。心裡約有些不安,看著父母匆匆出門的背影,看著窗外越來越沈的天,那種不安在擴大。但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點了點頭,看著門在父母後關上。

然後,就是漫長的等待。

雨下了起來,越下越大。妹妹從一開始的興期待,變得有些焦躁,不停地問:“哥哥,爸爸媽媽怎麼還不回來?”“蛋糕會不會被雨淋溼了呀?”

他起初還能敷衍幾句“快了”,“不會的”,後來也變得心煩意,對著窗外沈的天和瓢潑大雨,心裡那點不安像滾雪球一樣,越滾越大,最終變了冰冷的、不祥的預

再然後,就是警察上門,林阿姨紅腫的眼睛,冰冷的死亡通知,和妹妹上那件刺眼的、彷彿在滴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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