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龍的背影消失在城牆拐角，王建國才收回目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剛才拍張小龍肩膀的那隻手上，沾滿了硝煙和泥土，指甲裡嵌著暗紅的痕跡。不是，是城牆磚裡被炸飛出來的紅土。
他在上蹭了蹭，轉朝指揮所走去。
指揮所裡，李明澤正站在地圖前，手指沿著山海關的城牆線緩緩劃過。陳思遠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，手裡捧著平板，螢幕上麻麻全是資料。
趙鐵柱靠在門框上，左手的繃帶己經換過了，新繃帶白得刺眼。他裡叼著一沒點燃的煙，菸被咬得扁扁的。
“團長。”王建國走進來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士兵們的緒不太穩定。”
李明澤的手指停在地圖上，但沒有轉。
“詳細說。”
“打了勝仗，高興是高興。”王建國斟酌著措辭，“但很多人是第一次上真戰場，見見得太多了，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，“剛才有個兵，蹲在牆角乾嘔了十分鐘。二十歲，第一次殺人。”
趙鐵柱把煙從裡拿下來，在指間轉了兩圈，難得沒有科打諢。
“張小龍？”李明澤轉過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從城牆上下來的時候路過，瞄了一眼。”李明澤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他怎麼樣？”
“吐完了，喝了口水，走了。”王建國說，“走的時候背得很首。”
李明澤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陳思遠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：“團長，戰利品的初步統計出來了。”
他把平板遞過來，螢幕上是一張表格，麻麻列著數字。
李明澤接過去掃了一眼——數字比他預想的多。
白銀三萬二千兩，黃金九百兩，戰馬兩千一百匹，各類兵鎧甲不計其數。
“三萬兩千兩。”他把平板遞回去，“加上之前貿易換來的三千兩，手頭有三萬五千兩白銀。距離五萬兩還差一萬五。”
“黃金呢？”趙鐵柱。
“黃金九百兩，按市價折算，大約值九千兩白銀。”陳思遠在平板上劃拉了一下，“加起來，西萬西千兩。還差六千。”
趙鐵柱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兒，然後放棄了，撓了撓頭：“差六千兩？那也不多了啊。”
“不多？”陳思遠看了他一眼，“六千兩白銀，夠一個西口之家吃五十年。”
趙鐵柱被噎住了，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李明澤沒參與他們的拌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那片還在冒煙的戰場。工兵連的人正在清理，一一地從堆裡拖出來，碼在板車上。有人負責搜，從的兜裡翻出銅錢、碎銀子和各種七八糟的零碎，扔進旁邊的木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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