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爾袞的旗幟消失在地平線下的那一刻，城牆上的空氣像是被人猛地走了一樣。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，連呼吸聲都到了最低。
士兵們僵在原地，手裡還握著滾燙的槍管，指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僵得掰都掰不開。有人保持著擊的姿勢，眼睛還在瞄準鏡上，瞳孔裡映出北方那片空的原野。
他們不敢相信。
打了將近西個小時，清兵發了十一次衝鋒，城牆下的堆得比護城河還高——但清兵真的退了。
不是詐退，不是敵，是真真切切地、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李明澤站在城牆上，遠鏡從眼前緩緩放下來。
他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也不是因為怕，而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虛像水一樣湧上來，淹沒了每一神經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鼻腔裡灌滿了硝煙、鮮和焦糊的氣味。那味道濃烈得像固，堵在嚨裡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“團長。”
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鐵皮，但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罕見的、抑不住的抖。
“無人機確認，清兵己退至三十里外，仍在繼續北撤。多爾袞沒有停留。”
李明澤的結滾了一下。
“我方傷亡呢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問一個他不敢知道答案的問題。
通訊頻道里沉默了三秒。
那三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“零。”
陳思遠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個調，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崩斷了，
“團長，零傷亡！猛虎團，零傷亡！”
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。
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，先是在指揮所裡炸開了鍋，然後是炮兵陣地，然後是機槍陣地，然後是整個城牆。
“零傷亡？！一個都沒死？！”
“我艹！我艹我艹我艹！”
“活著！我們都活著！”
第一個哭出來的是個老兵，三十多歲，臉上有一道被彈片劃破的口子，糊了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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