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比李明澤預想的順利。
孫富貴的使者在第三天清晨就到了——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，圓臉上堆著笑，但眼神里藏著試探。
“將軍，孫老爺說了，銀礦的事好商量。”使者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封，雙手遞過來，“這是孫老爺的一點心意，還請將軍笑納。”
趙鐵柱接過來，拆開一看，裡面是一張銀票，面額五千兩。
他吹了聲口哨，把銀票遞給李明澤：“團長，這姓孫的出手夠大方的。”
李明澤沒有接，掃了一眼那張銀票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拿回去。”
使者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將軍，這是孫老爺的一片心意——”
“我說拿回去。”李明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使者的耳朵裡，“銀礦的事，我要跟孫富貴當面談。明天下午，石門山，讓他準備好礦上的賬本和地契。”
使者的臉變了又變，哆嗦了幾下，最終什麼都沒說，收起銀票，拱了拱手，轉走了。
趙鐵柱看著他的背影，冷哼一聲：“這老小子，想拿五千兩打發我們。”
“不是打發。”陳思遠推了推眼鏡，站在地圖前，手指點著石門山的位置，“是試探。他想看看我們是什麼人——是貪財的，還是不好惹的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是什麼人？”
“不好惹的。”李明澤轉過，拿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，“通知偵察排，明天跟我去石門山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：“團長，你要親自去？”
“孫富貴要見我，我就去見他。”李明澤放下水壺，“他要是識相，銀礦的事好商量。他要是不識相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趙鐵柱懂。
第二天中午，兩輛裝甲車駛出了山海關城門。
李明澤坐在第一輛車裡，過防彈車窗看著外面的景。路越來越窄，越來越顛簸，兩邊的山勢漸漸陡峭起來，樹木也越發茂。
趙鐵柱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握著一把步槍，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，裡叼著一沒點燃的煙。
“團長，你說那姓孫的會不會給咱們下套？”
“會。”李明澤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但他不敢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因為他不知道我們有多人。”李明澤轉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們越人去，他越不清底細。”
趙鐵柱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把煙從裡拿下來，塞回兜裡。
石門山到了。
銀礦的口在半山腰，一個黑黝黝的口，旁邊搭著幾排簡陋的木棚，礦工們正從裡往外運礦石。每個人臉上都是灰黑的塵，瘦得肋骨一凸出來，上的服破得像漁網。
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胖子站在口前，後站著幾十個拿著刀槍的家丁。那胖子五十來歲，滿臉橫，下上的堆了好幾層，肚子大得像懷了八個月的孕。
他眯著眼睛看著那兩輛正在駛近的鋼鐵怪，臉上的橫搐了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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