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場上的槍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，李明澤己經走回了指揮所。
他剛坐下，水壺還沒到，門簾就被掀開了。
陳思遠走進來，手裡捧著一沓剛剛整理好的資清單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——
不是興，也不是凝重，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、發現了什麼東西的敏銳。
“團長，外面來了個本地商人，說是想跟您談筆生意。”
李明澤放下水壺，眉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什麼生意？”
“他沒細說，只說是大買賣。”陳思遠推了推眼鏡，
“但我讓人查了一下他的底——姓周，周德茂，在山海關城裡開了三家鋪子，做的是糧食和布匹生意。
在本地商幫裡排不上號，但人脈很廣，三教九流都認識。”
李明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陳思遠轉出去，片刻後帶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。
那人穿著半新不舊的青長衫，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，材微胖，圓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笑容。
但那雙眼睛不簡單——進門的一瞬間就把指揮所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，桌上的地圖、牆角的通訊裝置、門口的哨兵，全在他眼裡過了篩子。
“草民周德茂，拜見將軍。”他一拱手，腰彎了下去，膝蓋卻沒彎。
李明澤微微點頭。
又是一個聰明人，知道他不喜歡跪禮。
“坐。”
周德茂在摺疊椅上坐下，屁只沾了三分之一，微微前傾，姿態恭敬但並不卑微。
“周先生，聽說你有筆大買賣要談？”李明澤開門見山。
周德茂沒有急著回答，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放在桌上，解開。
裡面是一塊銀錠，很好，底面刻著“崇禎十年”的字樣。
“將軍請看。”
李明澤拿起銀錠，在手裡掂了掂。沉甸甸的，手很強。
“好銀子。”
“將軍好眼力。”周德茂的笑容深了一些，低聲音，“這銀子，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種。是礦山裡剛煉出來的，九九，沒經過任何人的手。”
李明澤把銀錠放下，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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