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最後一抹暮被黑夜吞沒，山海關城牆上點起了火把。
橘紅的在磚面上跳躍，把士兵們拉長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在緩緩移。
指揮所裡，李明澤剛放下水壺，門簾就被一把掀開。
趙鐵柱衝進來，臉上黑一道白一道，活像從煤窯裡爬出來的礦工。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像兩盞探照燈。
“團長！”他的聲音因為興而破了音，“發財了！真的發財了！”
李明澤放下水壺，眉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慢慢說。”
“慢不了！”趙鐵柱一拍大，轉朝門外吼了一嗓子，“抬進來！”
西個工兵抬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箱子走進來，腳步沉重得像踩在泥沼裡。
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“咚”一聲，地面上的灰都被震得揚了起來。
趙鐵柱蹲下來，撬開箱蓋。
火映照進去的一瞬間，指揮所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掐住了嚨。
滿箱子的銀錠。
不是碎銀子，不是銅錢，是錠的、鑄的、五十兩一個的銀元寶。
火在銀錠表面跳，折出刺眼的白，把整個指揮所照得亮如白晝。
陳思遠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眼鏡片上映出滿屋子的銀。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住了，微微張開，忘了合攏。
王建國端在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中，一不，像一尊雕塑。
李明澤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，但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走到箱子前，彎腰拿起一個銀錠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沉甸甸的，手很強。底面刻著“崇禎十年”“戶部”“足銀”的字樣，字跡清晰，像剛出爐的一樣。
“哪來的？”
“清兵萬夫長隨帶的。”趙鐵柱了把臉上的汗，汗水混著灰泥，把臉抹得更花了，
“那傢伙被宋一槍頭，從馬上栽下來，馬背上馱著兩個箱子。他手下那幫親兵想搶，被咱們的人突突了。”
他踢了踢第二個箱子，箱蓋翻開，出裡面的金錠。
金子的比銀子更沉，在火下泛著暗紅的澤，像凝固的夕。
“金錠，西十兩一個，我數了，二十個。”趙鐵柱咧笑，出一口白牙，“八百兩黃金，一個子兒不。”
陳思遠終於回過神，蹲下來，拿起一個金錠對著火仔細端詳。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很好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，“至九五以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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