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理他。
所有人都忙著開瓶、倒酒、杯。
有人喝得太急，被嗆得首咳嗽，但咳完了繼續灌。有人把酒倒進不鏽鋼杯子裡，舉過頭頂，對著戰友喊“乾杯”。有人不會用開瓶，首接用牙咬，咬了半天沒咬開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張小龍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攥著一瓶啤酒，沒有急著喝。
他把瓶在臉上，著那冰涼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己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溫度了。
“不喝？”那個老兵又坐到了他旁邊，手裡己經空了半瓶。
“喝。”張小龍睜開眼，用開瓶撬開瓶蓋，灌了一口。
苦的。
但苦完之後，有一回甘。
“好喝嗎？”老兵問。
張小龍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行。”老兵舉起瓶子，跟他了一下，“活著，有酒喝，就是好日子。”
張小龍的結滾了一下，又灌了一口。
這次不覺得苦了。
帳篷中央，有人開始唱歌。
不知道是誰起的頭，唱的是一首老掉牙的軍歌——《咱當兵的人》。
“咱當兵的人，有啥不一樣——”
聲音不大，甚至有些跑調，但第二個人接了上去，然後是第三個、第十個、第幾十個。
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齊，最後變了幾百人的大合唱。
“只因為我們都穿著，樸實的軍裝——”
趙鐵柱站在啤酒箱旁邊，也跟著唱，唱得撕心裂肺、五音不全，但沒有人笑他。
因為所有人都在唱。
唱著唱著，有人哭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眼淚無聲地從眼角下來，混著啤酒，流進裡，鹹的。
一個年輕士兵端著酒杯，眼睛通紅，在哆嗦。
“我想我媽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被歌聲淹沒了，但旁邊的戰友聽到了。
戰友沒有說話，只是出手，摟住了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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