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爬上正頭頂的時候，南邊的地平線上揚起了塵土。
不是清兵那種鋪天蓋地的黑浪，而是一支拖長蛇陣的隊伍，步兵在前，輜重在後，稀稀拉拉，像一條被打斷了脊骨的蜈蚣。
旗幟倒是不，藍底白字，寫著斗大的“順”字。
“團長。”陳思遠放下遠鏡，推了推眼鏡，“唐通的人。距離大約十五里，行軍速度很慢。”
李明澤站在城牆上，手裡的遠鏡沒有放下來。
鏡頭裡，那支隊伍毫無生氣，士兵們垂頭喪氣，鎧甲歪斜，有人拄著長矛當柺杖，有人乾脆坐在輜重車上不肯下來。
“這哪是來打仗的。”趙鐵柱趴在旁邊的垛口上，眯著眼睛看了半天，“這是來送死的吧？”
“他不想打。”陳思遠說，“但他不得不來。李自在北京盯著他，不來就是抗命。”
李明澤放下遠鏡，轉看著陳思遠。
“前鋒被我們全殲的事，他知道了？”
“無人機拍到的畫面顯示，他的隊伍裡沒有前鋒，所有騎兵都在步兵後面。說明他己經知道了。”
李明澤的角微微了一下。
唐通知道。
但他還是來了。
不是因為他勇敢，是因為他不敢不來。
“團長，打不打？”
趙鐵柱的手己經到了機槍握把。
“不急。”李明澤按下通訊鍵，“讓無人機去他們頭頂轉一圈。先打個招呼。”
無人機嗡嗡地飛過唐通隊伍的上空時，下面炸開了鍋。
士兵們抬頭看到那個鐵疙瘩，有人尖著扔了武就跑，有人跪在地上磕頭，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，連滾帶爬地往路邊躲。
“妖！又是妖！”
“前鋒就是被這些妖打沒的！”
“跑啊！”
隊伍瞬間一鍋粥，後面的撞前面的，左邊的右邊的，有人被推倒在地上，被人群踩得慘連連。
唐通騎在馬上，臉鐵青。
他西十來歲，方臉闊額，留著一把濃的絡腮鬍，鎧甲比普通將領良得多，但此刻上面沾滿了灰塵，頭盔也歪了。
他抬頭看著天上那個嗡嗡作響的東西，瞳孔劇烈地震。
前鋒三千騎兵，全軍覆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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