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宗敏在後面啐了一口。“談什麼談？跟他們談投降？”
“談條件。”牛金星沒有回頭，“問問他們，想要什麼。是要地盤，還是要銀子。只要他們不來北京，什麼都好商量。”
李自轉過，看著他。“不來北京？北京是大順的都城。”
“陛下，北京現在是個爛攤子。城裡的百姓恨我們，紳更恨我們。那些天兵從山海關打過來，我們守得住嗎？”
劉宗敏冷笑一聲。“守不住也得守。難道把北京拱手送人？”
“本來也不安穩。”牛金星的聲音終於有了一波，“我們在北京才待了多久？腳跟還沒站穩。”
李自抬起手，制止了兩個人的爭吵。
“使者，可以派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但軍隊，也要準備。”
劉宗敏的眼睛亮了起來。“陛下，臣請命率軍東進，在通州設防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自走回龍椅前，坐下來，“先派使者去底。看看那些天兵到底是什麼人，想要什麼。”
他在心裡補了一句——看看他們跟清兵打完之後，還剩多彈藥。
牛金星在摺子上記錄。“陛下，派誰去？”
“你舉薦的人，你去安排。”
“是。”
劉宗敏站在一旁，拳頭攥得咯吱響，但沒有再說話。
李自靠在龍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殿外的照在他臉上，照出那些縱橫錯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髮。
他想起幾個月前，在北京登基的那天。黃袍加，百朝賀，他以為自己終於坐穩了天下。現在想想，像個笑話。
“陛下。”牛金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“還有一件事。吳三桂派了使來，說想歸順大順。”
李自睜開眼。“吳三桂？他不是投了清兵嗎？”
“投了，又被清兵當炮灰。他的兵被吞了一半，現在想回頭。”
“回頭？”劉宗敏冷哼一聲，“他想回就能回？”
“臣也覺得不能收。”牛金星推了推帽子，“這個人反覆無常，收了也是禍害。但不收，他萬一狗急跳牆，帶著剩下的人去投那些天兵——”
“他不會。”李自打斷他，“那些天兵不會收他。”
“陛下何以見得？”
“因為那些人要是想收他，早就收了。他們連城門都沒讓他進，說明看不起他。”
李自站起來，走到殿門口，看著南方。
“告訴吳三桂的使者，他走他的路，我走我的路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牛金星在摺子上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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