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，紫城。
李自坐在龍椅上，手裡攥著一份剛從山海關送來的急報。他的手指在紙邊出了褶皺，指節泛白。
“十萬清兵，兩萬吳三桂的人，打了三天三夜，沒拿下山海關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，“多爾袞是幹什麼吃的？”
跪在堂下的信使渾發抖，額頭著地面，不敢抬頭。
“陛下，清兵傷亡慘重，己經退了。多爾袞收攏殘兵，現在不到六萬人。吳三桂的人被清兵吞了一半，剩下的在永平府，不敢了。”
李自把急報拍在案几上，站了起來。龍袍的下襬掃過案角，帶翻了茶碗，茶水淌了一桌。
“那些天兵，到底有多人？”
“回陛下，據潰兵說……不到兩千。”
“不到兩千？”劉宗敏從旁邊站起來，滿臉橫都在抖，“兩千人打退十萬？你在跟老子講故事？”
信使的頭磕得更重了，額頭上滲出來。“將軍，小人說的都是真的。清兵的堆得比城牆還高，護城河都染紅了。那些天兵的武，隔著幾百步就能打死人，鐵甲都擋不住。”
劉宗敏還要發作，李自抬手製止了他。
“下去吧。”
信使如釋重負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大殿裡安靜了下來。李自站在龍椅前面，雙手背在後，看著殿外的天空。天很藍，藍得像假的。
“你們怎麼看？”
劉宗敏第一個開口，聲音像悶雷。“陛下，臣不信。兩千人打退十萬，除非是天兵天將。”
“可不就是天兵天將？”牛金星從旁邊站出來，聲音不不慢，“唐通的前鋒三千人，連半個時辰都沒撐過去。清兵十萬人，打了三天三夜，死了一半。這世上哪有這樣的軍隊？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劉宗敏瞪著他，“認輸？投降？”
“臣沒說投降。”牛金星的聲音還是不急不慢，“臣是說，打不是辦法。”
李自轉過，看著這兩個跟了他半輩子的老兄弟。一個只會打仗，一個只會算計。
“那你說，什麼才是辦法？”
牛金星往前走了兩步，低聲音。“陛下，那些天兵的目標不是我們。他們守山海關，打的是清兵。我們不去惹他們，他們未必會來惹我們。”
“未必？”李自的聲音突然拔高了，“唐通去接管山海關，被他們打得全軍覆沒。這未必會來惹我們？”
牛金星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。“陛下，唐通是去搶關的。如果我們不去搶——”
“不去搶，山海關就是他們的。”劉宗敏打斷他，“北京也是他們的。”
大殿裡又安靜了。
李自走回龍椅前，沒有坐下，只是扶著椅背，手指在雕花上慢慢挲。
“還有呢？派出去的探子還打聽到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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