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彈藥箱堆在城牆上，像一道矮牆。
趙鐵柱蹲在箱子後面，把新彈鏈塞進機槍，拉了一下槍栓，金屬撞擊聲清脆得像骨頭斷裂。
“團長，彈藥夠了。打不打？”
李明澤站在垛口後面，遠鏡舉在眼前，沒有放下。
鏡頭裡，清兵的營地還在冒煙。
不是炊煙，是下午被炸燬的投石車殘骸在燃燒，黑灰的煙柱歪歪扭扭地升起來，被夜風吹散。
多爾袞的營地在夜中靜默著，篝火稀疏。
但人沒撤。
那不是黎明的曙，是清兵營地燃燒的火。
“打。”李明澤放下遠鏡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石頭，“但不是守，是攻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。
“攻？出城？”
“出城。”
李明澤轉過，目掃過城牆上計程車兵們。
有人在檢查武，有人在往彈匣裡子彈，有人靠著垛口閉著眼睛假寐。
“坦克排。”李明澤按下通訊鍵，“裝甲車全部發。三分鐘後，出城反擊。”
坦克排長的聲音從耳機裡炸出來，帶著抑不住的：“明白！”
發機的轟鳴聲在城牆下面炸開。
一輛、兩輛、五輛、十輛——坦克和裝甲車的引擎同時啟，排氣管噴出青灰的煙霧。
車燈沒有開，但鋼鐵巨的廓在月下清晰可見。
趙鐵柱從機槍後面站起來，把槍背在肩上。
“團長，我跟坦克一起衝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李明澤的聲音不容置疑，“城牆上需要人指揮。”
趙鐵柱張了張，看到李明澤的眼神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得嘞。”他重新蹲到機槍後面。
城門緩緩打開了。
不是被人推開的，是被工兵連用手搖絞盤搖開的。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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