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澤睜開眼的時候，天己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靠在指揮所椅子上睡著的。
上還穿著那件被和汗浸的作戰服，黏糊糊地在皮上，散發出一鐵鏽和硝煙混合的氣味。
“團長。”陳思遠掀開門簾走進來，手裡端著平板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裡塞了棉花，“你睡了不到兩個小時。”
李明澤了太，指腹按在突突跳的管上。
“夠了。況怎麼樣？”
陳思遠把平板遞過來，螢幕上的數字讓李明澤的瞳孔微微收。
彈藥存量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攀升。
百分之六十三，百分之六十八，百分之七十五。
能量條旁邊標註著“傳送中”三個字，綠的一閃一閃。
“銀礦那邊的第二批銀子到了？”李明澤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“到了。孫院士沒等我們開口，首接充能開了傳送通道。”
陳思遠頓了頓，“旅長說，這次是急傳送，不佔常規資配額。”
窗外的空地上，圈還在閃爍。
資箱一個接一個地從圈裡飄出來，士兵們排兩列，流水線一樣地搬運、拆箱、分發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箱子落地的悶響和腳步聲。
趙鐵柱蹲在彈藥箱旁邊，正在往彈鏈上子彈。
他的作很快，拇指推彈、卡進彈鏈、再推下一發，機械得像一臺運轉了太久的機。
額頭上有一道被碎磚劃破的口子，己經凝固了，結了一層暗紅的痂。
李明澤走過去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不睡一會兒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趙鐵柱頭都沒抬，手指在子彈和彈鏈之間快速移，“一閉眼就看見那些清兵的臉。麻麻的，跟螞蟻似的。”
“下午那一波，吳三桂的人衝得最猛。”
趙鐵柱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把好的彈鏈放在一邊，又從箱子裡抓起一把新子彈。
“他們不是想打，是不敢退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“後面清兵的督戰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，退一步就是死。往前衝說不定還能活。”
“你同他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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