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指揮所的門簾就被一把掀開。
陳思遠走進來，手裡捧著平板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——不是興，不是張，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住後的鄭重。
“團長，旅長的電話。”
李明澤接過平板，螢幕上的劉旅長顯然一夜沒睡，眼袋深得像兩道。
“首長有令。”劉旅長的聲音沙啞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穩住山海關，向北京進軍。”
李明澤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
“歷史上這個時候李自己經跑了，北京現在可能是個空殼子。但城裡的百姓還在，那些被追贓助餉的紳還在，滿城的爛攤子沒人收拾。”劉旅長頓了頓，“首長說，不能讓北京再下去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明澤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“儘快。但有一個前提——山海關不能丟。清兵雖然被打殘了，但多爾袞還沒死。你走了，他再來怎麼辦？”
李明澤沉默了兩秒。
“留下足夠的兵力守關。我帶主力西進。”
劉旅長盯著他看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“方案你定。補天小組會全力配合。”
通訊切斷，螢幕暗了下去。
陳思遠接過平板，手指在上面快速劃拉。“團長，如果要分兵，兵力怎麼分配？”
李明澤站起來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從山海關向西劃了一道線。
“守關需要一個營，加上輔助部隊和收編的俘虜，大約八百人。趙鐵柱帶一營留下。”
趙鐵柱正好從門外進來，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。“憑什麼？我要跟你去打北京。”
“山海關比北京重要。”李明澤頭也沒回，“關門丟了，清兵進來，我們打下的所有戰果全部白費。”
趙鐵柱張了張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我帶二營和三營西進，加上王朝援的連隊，大約一千二百人。”李明澤的手指在北京的位置上點了一下，“夠了。”
陳思遠在平板上記錄。“李自那邊怎麼辦？他還有五六萬人，雖然士氣不高，但畢竟是五六萬。”
“他不會跟我們打。”李明澤轉過，靠在桌沿上，“他要是想打，就不會從北京跑了。他現在在西安，等我們和清兵兩敗俱傷。等我們打到北京，他會繼續。”
“那南明呢？”陳思遠推了推眼鏡，“使者還在路上，後天到。”
“來了就見。”李明澤說。
陳思遠提醒道：“團長，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了。”
李明澤想了想：“那你留下見他。告訴他，北京我們佔了，有意見可以談。”
趙鐵柱靠在門框上，把煙叼在角。“這不就是欺負人嗎？”
“不是欺負。”李明澤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是告訴他們，這個時代變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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