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所裡的燈亮了一整夜。
李明澤靠在椅背上，手裡攥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，手指在紙邊輕輕挲。陳思遠站在地圖前，紅筆在幾個位置標註了新的記號。
“補天小組的訊息到了。”
陳思遠轉過，把平板放在桌上。螢幕上是孫院士發來的一份長報告，麻麻的資料和圖表。
“旅長說，按原來的歷史，今天清兵就該破關而了。”陳思遠頓了頓，“但我們撐住了。歷史出現了第一個分叉點。”
李明澤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——孫院士說，目前觀測到的變化還很小，但趨勢是好的。清兵沒有關，那些事……至現在還沒有發生。”
指揮所裡安靜了片刻。
趙鐵柱從門外走進來，聽到最後幾句話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那些事？揚州十日？”
陳思遠點了點頭。
趙鐵柱走到桌邊，拿起水壺灌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手有些抖。
“那後方的家人呢？他們還在嗎？”
陳思遠沉默了。
這個問題，補天小組的報告裡沒有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，是回答不了。
“孫院士說，目前觀測不到後方的影響。”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，“時空理論很複雜，改變過去是否會影響未來，沒有人能確定。”
趙鐵柱的結滾了一下。他轉過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所有人。
李明澤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旅長那邊還有別的訊息嗎？”他轉向陳思遠。
“有。嘉獎令下來了。”陳思遠翻了翻平板，“猛虎團集一等功。陣亡將士追記個人一等功，家屬由後方負責卹。另外——團長，你個人榮立一等功。”
李明澤的眉擰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你。指揮得當，作戰英勇。”陳思遠念著旅長髮來的原話，角微微上揚，“旅長說，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李明澤沒有說話，拿起水壺又灌了一口。水還是涼的，鐵鏽味還在。
他把水壺放下，站起來走到地圖前。
“清兵那邊呢？”
“還在收攏潰兵。”陳思遠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，“目前大約六萬人，士氣很低。多爾袞連發三道軍令，不許再退，誰退殺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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