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，清廷腹地。
北京城破的訊息傳到遼東時，己是半個月後。
多爾袞率殘部退回盛京，連日閉門不出。
昔日的攝政王府，如今籠罩在一片抑的死寂中，連門口的侍衛都著脖子，大氣不敢出。
書房裡燭火未燃，只有窗外進來的微勾勒出他的廓。
他一個人坐在黑暗中，面前攤著那張己經被手指磨出邊的地圖。
山海關。北京。永平府。
三個地名像三刺，紮在他心口上。
“攝政王。”門外傳來范文程的聲音，小心翼翼，像怕驚什麼。
“進來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，范文程端著燭臺走進來，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搖滅。他把燭臺放在案几上，退後一步，垂手站著。
燭照亮多爾袞的半張臉。眼底的烏青深得像淤，顴骨凸出，幾日不見瘦了一圈。
“派出去的探子回來了？”他的聲音沙啞。
“回來了。”范文程從袖中出一份報，雙手遞上，“北京那邊，天兵己經站穩了腳跟。李自跑到了西安，邊只剩不到兩百人。吳三桂在永平府，不敢。”
多爾袞接過報，沒有看，攥在手裡。
“吳三桂那邊，派人去了嗎？”
“派了。他說願意歸順，但有一個條件——保命。他和他家人的命。”
多爾袞角浮起一冷笑。
“告訴他，命可以保。但他的人馬，全部出來。一個不留。”
范文程在紙上記錄。
“攝政王，吳三桂手裡還有一萬出頭，士氣全無。如果真的把他急了，萬一投了天兵——”
“他不會投。”多爾袞打斷他，“天兵不會收他。他投了也是死。”
范文程不說話了。
多爾袞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漆黑一片，什麼都看不到。但他知道，在那片黑暗中，整個遼東都在看著他的決定。
“各旗的兵力清點了嗎？”
“清點了。”范文程翻開另一份摺子，“加上從山海關潰退回來的，目前能戰之兵約六萬。但士氣低落，糧草也不足。”
“六萬不夠。”多爾袞轉過，燭火在他臉上跳，“本王要從科爾沁、察哈爾、呼倫貝爾調集所有能戰之兵。各旗十五歲以上、六十歲以下男子，全部徵召。”
范文程猛地抬起頭：“攝政王，這是要傾全國之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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