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，盛京的城牆上還有幾點燈火在風中搖晃。
天亮的時候，大政殿裡站滿了人。
諸王、貝勒、各旗將領，挨挨，沒有人說話。所有人的目都盯著最前方那把空著的椅子。
多爾袞從側門走進來，鎧甲穿得整整齊齊，頭盔上的紅纓在晨風中飄。他的目掃過臺下那些人，臉鐵青。
沒有人敢與他對視。
他坐下來，沒有寒暄，開門見山。
“山海關敗了，北京丟了。天兵佔了我們的門戶，下一步就是遼東。你們說，怎麼辦？”
殿雀無聲。
一個老將站了出來，頭髮花白，鎧甲上全是征塵。
“攝政王，天兵的武太厲害，咱們打不過。不如議和——”
“議和？”多爾袞打斷他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，“他們佔著山海關，你拿什麼議和？割地？賠款？你能割多地？賠多款？”
老將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另一個將領站出來，聲音獷：“臣請命率本部兵馬為先鋒，與天兵決一死戰！”
“你拿什麼決一死戰？你見過那些鐵疙瘩嗎？你知道子彈從哪兒飛來的嗎？”
將領被噎住了，滿臉漲紅，退了下去。
殿又安靜了。一個年輕貝勒言又止，被旁邊的人拉住了袖子，終究沒敢出聲。
多爾袞站起來，走到臺階前，目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本王己經派人去蒙古諸部調兵。科爾沁、察哈爾、呼倫貝爾，所有能戰之兵，全部集結。各旗十五歲以上、六十歲以下男子，三日到軍營報到。滿洲八旗湊十萬，蒙古八旗五萬，漢軍八旗五萬。二十萬大軍，傾全國之力。”
殿一片譁然。有人在頭接耳，有人瞪大了眼睛，有人攥了拳頭。
“攝政王，糧草呢？二十萬人的糧草從哪兒來？”
“省著吃。每人每天減半口糧，囤著打仗用。”
“攝政王，蒙古諸部未必肯出全力——”
“不肯出全力，就把他們的牧場劃給肯出全力的人。”
沒有人再說話了。
多爾袞站在臺階上，晨從殿門進來，打在他上。鎧甲泛著冷，頭盔上的紅纓像一團凝固的。
“這一仗，不是為別人。是為你們自己。為你們的家人，為你們的牧場，為你們的子孫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天兵不退，我們就得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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