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沒有太，厚厚的雲層得很低，像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蒙在頭頂。
風從東邊吹來，裹著塵土和水的氣息。遠北京城的廓在晨霧中若若現，城牆上的旗幟東倒西歪，像一群打了敗仗的逃兵。
坦克排在最前面，炮管指向城門。裝甲車在兩翼展開，步兵在後面列陣。
沒有人說話。沒有人咳嗽。連發機的轟鳴都到了最低。
李明澤站在指揮車旁邊，手裡的遠鏡舉在眼前。
鏡頭裡，城牆上的人影在晃。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喊，有人蹲在垛口後面不敢頭。旗幟下面站著一個穿著鎧甲的將領，材魁梧，手裡提著一把大刀。
“劉宗敏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“李自的頭號大將。他在東門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城門閉。沙袋堆了半人高，拒馬歪歪斜斜地擺在城門口。城牆上架著幾十門炮，炮口對著城外。
那些炮，在另一個時空裡，會對著清兵開火。但現在，它們對著猛虎團。
“團長，打不打？”坦克排長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抑不住的。
李明澤沒有回答。
他放下遠鏡，看著那座在晨霧中越來越清晰的城郭。城牆很高，垛口麻麻，但守軍不多，稀稀拉拉地站著，有人連刀都拿不穩。
“團長？”坦克排長又問了一遍。
“打。”
坦克排長的聲音炸開：“明白！”
第一輛坦克的炮管噴出一團火。炮彈拖著白煙飛出去，在空中劃出一道低的弧線，準地撞在城門上。
“轟！”
城門炸開了。
不是被撞開的，是被炸開的。木屑飛濺，鐵皮扭曲，門板碎幾塊，轟然倒塌。堆在門後的沙袋被氣浪掀飛，散了一地。
城牆上的守軍被炸聲震得抱頭蹲下。有人尖著往後跑，有人首接從城牆上摔了下去。
劉宗敏站在旗幟下面，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兩步。他穩住形，抹了一把臉上的灰，瞪大眼睛看著城門口。
那些鐵疙瘩，真的會噴火。
“放炮！快放炮！”他扯著嗓子喊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城牆上幾十門炮同時開火。炮彈落在坦克周圍，有的砸在裝甲上彈開了，有的落在空地上炸出一片塵土。
一發炮彈砸在坦克炮塔上，炸出一團火。
坦克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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