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出發後的第二天。
出了北京，路邊的村莊越來越稀疏。
偶爾能看到幾個百姓站在田埂上，遠遠地著車隊經過，沒人招手，沒人喊話，就那麼站著，像田裡的稻草人。
張小龍坐在第三輛車裡，槍抱在懷裡，背靠著冰涼的廂板。
老劉坐在他對面，閉著眼睛，臉上那道疤在晨中格外顯眼。圍巾還繞在張小龍脖子上，被風吹得輕輕晃。
過了良鄉，路況開始變差。道變了土路，坑坑窪窪的，車碾過碎石，車廂裡顛簸得厲害。
“這破路。”老劉睜開眼，了被撞疼的肩膀，“比山海關那邊的路還爛。”
旁邊的年輕士兵忍不住問：“老兵，西安遠嗎？”
“遠。走路得走半個月。”
“那咱們開車呢？”
“快的話，明天下午就能到。”
年輕士兵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不說話了。
中午，車隊在路邊停下來休整。炊事班的人架鍋燒水，泡麵，一人一碗，兩火腸。
張小龍端著碗靠在一棵老槐樹旁邊，吃得慢。泡麵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。
一箇中年男人站在路邊，遠遠地看著他們。他穿著破棉襖，手裡拄著一木，腳上的布鞋出腳趾。風吹得他瑟瑟發抖，但他沒有走。
張小龍放下碗，從腰間取下軍用水壺，朝他走過去。
那人看到張小龍走近，往後了一下，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“給你。”張小龍把水壺遞過去。
那人愣了好久，才出手，巍巍地接過水壺。他擰開蓋子，灌了一大口，水從角溢位來，順著下往下淌。
“慢點喝，別嗆著。”
那人喝完水，把水壺遞回來，哆嗦了幾下。“謝謝。”
張小龍接過水壺，轉走了。走出幾步，後傳來含混不清的聲音：“你們是好人。”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，走回老槐樹旁邊。
老劉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，抹了抹。“又給人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自己的水呢？”
“還有半壺。”
老劉從揹包裡出一瓶水扔過來。“省著點喝。到了西安還不定待幾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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