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南京出發的時候,天還沒亮。陳思遠站在城門口,手裡捧著平板,鏡片上還殘留著昨夜熬夜留下的紅。
“團長,南邊的事你放心。整編、賑災、治安,我盯著。”
李明澤拉開車門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“有事隨時聯絡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指揮車的發機轟鳴起來。車隊緩緩駛出城門,尾燈在晨霧中漸漸模糊。陳思遠站在那裡,首到最後一輛車消失在道盡頭,才轉走回城裡。
兩千多里路,日夜兼程。
坦克排走在最前面,履帶碾過碎石,火星在晨曦中一閃而逝。卡車跟在後面,車廂裡滿了士兵,沒人說話,只有發機的轟鳴在空曠的原野上回。
張小龍坐在第三輛車裡,槍抱在懷裡,背靠著冰冷的車廂板。圍巾還繞在脖子上,邊緣己經起了球。老李坐在他對面,閉著眼睛,臉上的刀疤隨車晃在影中時時現。
年輕士兵靠在車廂角上打盹,腦袋一點一點的,像啄米。
過了徐州,路邊的田野越來越荒涼。麥子剛收完,只剩禿禿的茬子在地裡。遠的村莊零零散散地臥在平原上,炊煙稀薄,像快要斷氣的蛇。
“還有多遠?”年輕士兵睜開眼,聲音沙啞。
老李沒睜眼。“過了天津就是了。”
年輕士兵了脖子,又閉上了眼睛。
過了濟南,天快黑了。炊事班在路邊架鍋燒水,每人一碗泡麵。張小龍端著碗蹲在路邊,面很燙,他吹了好幾口氣才敢抿一口。老李蹲過來,吸溜了一口面。
“聽說這回清兵來了二十萬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上次多一倍。”
張小龍沒接話,把碗裡的湯喝乾淨,站起來活了一下發麻的。
車隊重新上路。夜裡起了風,從北邊灌進來,冷得刺骨。張小龍把圍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張臉。老李從揹包裡扯出一條毯子扔過來,他接過去蓋在上。
指揮車裡,李明澤靠在副駕駛座位上,戰手錶的綠映在他臉上。
“趙鐵柱,報告況。”
電流聲沙沙地響了幾秒。趙鐵柱的聲音從手錶裡傳出來,比平時了不。
“清兵到了。城外十五里,紮了三個大營。前鋒今天下午試探了一波,被雷區炸回去了,沒死人。但多爾袞的中軍己經到了,二十萬人,一個不。”
“城牆呢?”
“加固了。但上次被砸的裂還沒完全補好,工兵連正連夜搶修。”
“彈藥夠撐幾天?”
“省著打,三天。敞開了打,一天就。”
李明澤沉默了片刻。“明天天亮之前,我能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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