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終結的第三天，南京城的霧氣還沒散盡。
文華殿前的石板上還殘留著昨夜雨水的痕跡，幾片落葉在溼漉漉的地面上。
李明澤站在臺階上，手裡攥著一份剛從山海關發來的急報，紙邊被出了褶皺。
戰手錶裡傳來趙鐵柱的聲音。比平時快了一截，像是在著什麼。不是不上氣，是怕氣聲太大被人聽到。
“團長，清兵來了。二十萬。”
聲音得很低，低得幾乎聽不清。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李明澤的手指頓了一下。二十萬。不是八萬，不是十萬，是傾巢而出。
趙鐵柱的聲音又從手錶裡炸出來，這回語速更快了，像是憋了一肚子話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多爾袞把家底全押上了。滿洲八旗、蒙古八旗、漢軍八旗，連十五歲的娃娃都拉來了。斥候過了寧遠，最遲後天到山海關。”
李明澤能聽到那頭有人在嚥唾沫。趙鐵柱的呼吸聲重得像拉風箱。
“你那邊還有多人？”
“能打的不到一千五。加上輔助部隊，勉強湊兩千。”趙鐵柱停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，“團長，這回真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李明澤認識他十幾年。從排長到營長，從新兵蛋子到老兵油子。頭一回聽他說話帶著這種調子——不是怕，是著什麼東西不住了。
“城牆加固了嗎？”
“加固了。但二十萬人，就算站著不讓咱們打，子彈也不夠。”
“彈藥呢？”
“夠打三天。省著點能撐五天。五天之後，就得拼刺刀了。”
李明澤深吸一口氣，把急報摺好塞進口袋裡。
轉走回殿。陳思遠正在整理桌上的檔案，看到他臉不對，放下了手裡的平板。
“山海關？”
“多爾袞來了。二十萬。全是騎兵，後天就到。”
陳思遠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。
他開啟平板翻了翻，螢幕上是無人機前幾天傳回的清兵營地熱像圖。紅點麻麻，滿了整個畫面，像一鍋煮沸了的紅豆粥。
“上一次他帶了十萬人，我們彈藥消耗了百分之七十。這回二十萬，就算省著打，也不夠。”
“趙鐵柱說能撐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後呢？”
李明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從南京一路向北劃到山海關。
兩千多里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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