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使團的船隊出現在老龍頭碼頭外海時，己經是1646年的夏天了。
三艘帆船，比荷蘭人的更大，船漆深藍，炮門一排排的，黑的炮口在下泛著冷。
桅杆上飄著英格蘭王室的旗幟，紅底白十字，在海風中獵獵作響。
哨兵在城牆上看到了那三艘船，把遠鏡遞給旁邊的人。“又來洋鬼子了，這回旗不一樣。”
旁邊的人接過去看了一眼。“管他什麼旗，團長說了，來了就按規矩辦。”
訊息傳到指揮所的時候，李明澤正在看地圖。
鐵路的規劃圖攤在桌上，從山海關到北京，一段一段地標著。
陳思遠從南京發來通訊。“英國人的船隊到了。帶隊的是個老外，威利斯，在東印度公司幹了二十年。
這人不簡單，在印度跟莫臥兒帝國打過道，在東南亞跟荷蘭人爭過地盤，是個老狐狸。”
趙鐵柱靠在門框上，把煙從裡拿下來。“狐狸？剝了皮熬湯。”
李明澤沒理他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。“去看看。”
老龍頭碼頭上，三艘帆船己經下錨了。
船帆還沒完全收攏，在海風中鼓著，發出沉悶的啪啪聲。
小艇從大船旁邊放下來，劃了十幾分鍾才靠岸。
第一個跳上碼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件深灰的外套，沒戴帽子，頭髮灰白，梳得一不苟。
臉上皺紋很深，但眼睛很亮，看人的時候像在估分量。
他後跟著一個年輕人，穿著黑外套，手裡捧著一個皮面本子，看模樣是翻譯。
威利斯走上碼頭，站定，目掃了一圈——碼頭上堆著貨箱，遠是新建的貨棚，更遠是城牆的廓。
他的目在那些持槍計程車兵上停了一下，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是把右手放在前，微微彎了彎腰。
“Your Excellency.”
翻譯往前邁了半步，聲音有些發，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這位是英格蘭王國特使威利斯先生。他奉國王陛下之命，前來拜會貴軍統帥。”
李明澤點了點頭，手在兜裡。“歡迎。”
一個字，沒有頭銜，沒有客套。
翻譯張了張，似乎覺得“歡迎”太簡單，但還是照翻了。
威利斯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，首起腰，目落在李明澤臉上，停留了兩秒，然後轉向旁邊的貨棚。
貨棚裡堆著準備出口的綢和瓷，幾個工人正在打包，作麻利。
威利斯看了一會兒，轉頭對翻譯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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