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王建國就出發了。
他換了一便裝，灰對襟褂子，黑布鞋，頭上戴著一頂草帽。
這次下鄉普查，一共五個人。
帶隊的是王建國，臨時政府的政委。
還有兩個識字的文書，一個悉周邊各村的本地嚮導，一名負責護衛、兼顧揹資的年輕士兵。
出發前，王建國本打算去林姐那邊借個衛生員。
林姐說醫療帳篷裡的傷員還沒理完，實在不出人手。
王建國擺了擺手，沒再多說，首接帶人出發。
五個人騎著馬，沿著道一路往南走。
第一站是王家，離山海關不到二十里。
村子不大，七八十戶人家，散落在一條幹涸的河兩側。
房子大多是土坯砌的，不牆面泥皮剝落。
村口大槐樹下，一個六十來歲的老漢正蹲在地上旱菸。
他是王家的村長，也姓王。
看到幾個人騎馬過來，老村長慢慢站起，眯著眼打量他們。
王建國翻下馬，摘下草帽，笑著走上前。
“王村長，我是臨時政府的人，來村裡做人口登記。”
“登記啥？”
“每戶人家有多人，幾口男丁，幾畝地，存糧多，都要記下來。”
老村長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眼睛在王建國臉上轉了一圈，又掃了一眼他後那幾個人。
“你們不是來收稅的？”
“不收稅。就是單純底。”
“底幹啥？”
“清底細，才知道老百姓缺什麼。缺糧的補糧，缺藥的給藥，娃娃多了就多建學堂。”
老村長沉默了片刻，把菸袋別在腰間，轉朝村裡走。
“來吧，一家一家走。”
第一戶是個破敗的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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