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王建國就醒了。
準確地說，他一夜都沒閤眼。
躺在行軍床上，眼睛盯著帳篷頂那塊掌大的補丁。
腦海裡，反覆盤旋著普查時見到的那些孩子。
瘦得皮包骨頭，蹲在牆下，眼裡沒有半點。
有個小男孩著腳站在泥地裡，腳趾凍得發紫。
問他吃沒吃飯，他只是搖頭。
問他爹孃在哪，他低著頭，死死盯著自己的腳趾，一言不發。
王建國翻了個，行軍床發出一陣嘎吱的輕響。
旁邊鋪位的文書被驚，迷糊著問了一句。
“政委，還沒睡？”
王建國嗯了一聲，沒有再多言語。
頭遍時，他索起。
用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，刺骨的寒意讓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。
他換上一乾淨服，把人口登記簿塞進布包，掀開門簾走了出去。
粥棚那邊，己經升起了裊裊炊煙。
老王頭蹲在灶前扇火，火苗在灶膛裡跳躍。
看到王建國，他連忙站起，用圍了手。
“政委，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王建國遞過去一張寫滿字的草紙。
紙上記著十幾戶人家的名字和村子。
“今天多熬些粥，專門送到這些人家。”
“都是家裡揭不開鍋的。”
老王頭接過紙，認真摺好，揣進了兜裡。
“放心，我都記著。”
王建國抬腳朝著指揮所走去。
掀開門簾，李明澤早己坐在桌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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