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，天剛矇矇亮。
一層薄薄的晨霧，籠罩著關外的曠野。
風裡帶著水的涼意，吹在人臉上，有些刺骨。
趙鐵柱早早便守在了城門口。
林大壯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一沓登記表。
紙張被風吹得輕輕作響。
此前分批次返鄉的潰兵，正陸續從西面八方趕回。
“營長，你說今天能回來多人？”
林大壯忍不住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忐忑。
這些日子關外得厲害，沒人知道出去的人還能不能活著回來。
“該回來的，終究會回來。”
趙鐵柱目向遠蜿蜒的道。
一條灰白的土路，消失在茫茫晨霧之中。
沒過多久，遠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。
不是幻覺，是有人回來了。
道盡頭，一道悉的影率先浮現。
是劉德勝。
他穿著一打滿補丁的舊棉襖，肩頭扛著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後跟著浩浩的一行人，足足數十口。
老人、婦人、孩，還有行不便的殘疾人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趕路的疲憊，眼底卻閃爍著對新生活的期盼。
趙鐵柱迎上前去。
“回來啦？”
“回來了，將軍。”
劉德勝放下包袱，抬手了額頭的汗。
一路長途跋涉，他的臉被曬得黝黑。
“我把老家的親戚鄰居都帶來了。”
“世裡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福氣，加上我一家，一共幾十口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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