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禾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一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，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原來大哥不是被誣陷那麼簡單，他是直接被當了可以隨意犧牲的牲口。
“原件在王老爺書房的暗格裡，輕易不得。這是我連夜復刻的，容一字不差。”裴錚看著煞白的臉，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，“王老爺生多疑，所有賬目和信件都會備份。縣令那邊，應該也有一份。”
桑禾緩緩將信紙重新卷好，抬起頭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狠厲。
“多謝。”看著裴錚，“你想要什麼報酬？”
裴錚沉默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我說過，我想看青縣換一片天。扳倒縣令，就是第一步。你的鋪子，是扳倒他的一個好棋子。”
說完，他形一晃，再次融了夜之中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桑禾握著手中的竹筒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知道，這小小的竹筒裡，裝著的不僅是大哥的命，更是足以將縣令和王老爺送上斷頭臺的雷霆。
但眼下，還不是引它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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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天還未亮，林氏便主到了鋪子後廚。
桑禾將早晚餐的選單和一些管理細則給了。林氏雖然一開始有些手足無措，但在桑禾的鼓勵和指導下，很快便上手了。將食材的採買、清洗、分類都安排得井井有條，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細緻，讓迅速為了後廚的主心骨。
看著大嫂重新振作起來，桑禾心裡的大石落下了一半。
將桑四熊到室，將裴錚送來的信件複本攤開在他面前。
桑四熊只看了幾行，便氣得目眥裂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茶杯嗡嗡作響。
“這群天殺的畜生！我……我現在就去宰了那個王老狗和狗！”他雙眼赤紅，轉就要往外衝。
“四哥，站住！”桑禾厲聲喝道。
桑四熊的腳步頓住，回過頭，滿臉不甘：“小妹，大哥他……他快被折磨死了！我們還等什麼？”
“等時機。”桑禾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，“縣令在青縣經營多年，深固。我們現在拿著一份復刻的信件去告，你猜結果是什麼？只會被他以‘偽造文書，意圖謀反’的罪名當場打大牢，到時候我們蘇家滿門，誰也跑不掉。”
桑四熊的怒火漸漸被冷水澆熄，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抱著頭，痛苦地：“那怎麼辦？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大哥……”
“不。”桑禾的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，“正面不了縣令，不代表我們什麼都做不了。這份證據，現在是我們最大的護符。它能保證，即使事敗，縣令也不敢輕易對我們下死手，因為他不知道我們手裡是否還有別的後招。而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利用這個護符，先把大哥救出來。”
“救大哥？”桑四熊猛地抬頭，“怎麼救？那礦場守衛森嚴，我們本進不去。”
“我們進不去，有人進得去。”桑禾想起了裴錚那鬼魅般的法。
當晚，裴錚再次如約而至。
桑禾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。
“你是說，讓我潛礦場，只救人，不驚任何人？”裴錚聽完，眉頭微皺。
“對。”桑禾點頭，“礦場部的地形和大哥可能被關押的地方，需要你先去探明。救人最好的時機是後天晚上，那天是月中，月最好，但也容易起霧。我和四哥會在礦場西邊那片杏子林裡接應。你只需要把人帶到那裡，剩下的給我們。”
裴錚深深地看了一眼。這個子的心思縝，膽識過人，實在不像一個普通的鄉下丫頭。不僅算好了天時，連撤退的路線和分工都想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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